温明珠,让行野选一个。

「阿野,我手上这个烛台该点燃哪一端的绳索呢?不如交给你选一选?」

火一点着,捆在上方的粗绳很快就会被烧掉,断裂,被吊着的人就会坠入火海。

秋风萧瑟,丝丝缕缕冰冷地钻入红裙内,每一寸肌肤都发冷,打颤,我忍不住勾起脚尖,很想抱住自己取暖,可是办不到啊……

焚烧致死也好吧,起码死的时候是暖的,热的,烫的。

很遗憾温府还没倒。

可是我都要死了啊,死了,就一了百了吧,这辈子运气不好,遇到的好人总是少。

死了就把这些人统统忘记吧,温家人,还有他。

我不想再来一遍了。

遥遥地,朝他望过去一眼。

他很好,率千乘万骑,一身刺金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眉眼妖孽,唇绯色,那张很风情的脸,此时没有半点多余神情,只有淡漠。

我比谁都清楚他的排序。

权势凌驾于一切之上。

无论救谁都是困局,只要他靠近这城楼之下,就会有陷阱捕获他。

他需要明面上选择温明珠,对温家有交代即可。

一切唾手可得。

他会不出任何意外地走向权力最高峰。

至于我,算什么呢?

「太子哥哥……救救我,明珠害怕……」温明珠哭得楚楚可怜,呼唤着他。

他望着她目光微闪,是不忍吧。

我冷漠地旁观着,他忽然朝我瞥过来一眼,眼眸凝了寒光,瞧不出半点波动情绪。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呵……是啊……一向如此。

只有在黑暗中,他才会一遍遍唤我夭夭,与我亲昵得像刻骨铭心的情人。

可是在白昼之下,他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而我还是那个低贱卑微的莲夭,勾栏院出生的,一出生就被嫌弃多余的,从未被选择过的莲夭。

我对着他勾唇冷笑。

太子殿下,我并没有对你抱有希望,所以请不要误解,觉得我自不量力。

皇后这个试验真是愚蠢透顶。

他目光微错,不再望我,只是缓缓勾起唇,微微笑开,望向城楼上的皇后。

「母后,这样很没意思。

他唇边那点笑,是一种很淡漠,嘲讽的笑意。

他在笑话皇后黔驴技穷,在此时抛出无用的诱饵。

皇后却置若罔闻,端详着玻璃罩中迷乱的火光,笑声幽幽。

「有没有意思,试了才知道。

阿野,我数到三,如果你不选,我替你选。

「呵。

」很轻淡的冷笑,他的。

皇后开始倒数。

「三」

他勒紧手上的缰绳,垂着眼,一言不发。

不是一开始就选择温明珠,很意外,原来他也会为我犹豫片刻。

「二」

皇后挪开脚步,端着烛台,缓缓朝左边,我的方向走来。

他的神色似乎闪过一抹阴郁狠戾,可再看是错觉,他是很平静的神色。

皇后的脚步终是停在我的上方。

她不紧不慢蹲下身,轻轻揭开玻璃罩。

「莲妃,看来我真是错信了太子妃,错怪了你,不过你死得也不冤呐。

我懒得跟她辩驳,只是闭上眼,不想再看这个世上丑陋的一切了。

她没忘记念完最后一个催命符。

「一」

火滋滋蔓延开,脆弱的麻绳挣扎片刻,终于断裂,骤然失重。

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画面。

……

「就算孤拒绝了你,你也可以继续缠着,不要松手。

「牢牢抱着,不要放手。

……

「恶犬与狡狐,很般配,不是吗?」

「夭夭,别闹了,嫁我吧。

「拜天地,订盟约,不再猜忌。

……

「在你这儿,孤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

「只要你留,我就不走。

「好乖啊……夭夭,记住了,是你留我的,说话要算话,以后不能不要了。

……

「夭夭,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指狐为兔。

「亲我吧。

你亲我一下,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我没厌。

「为什么,就不能还是我。

骗也行啊。

「那就一起殉情好了。

……

我从来都不曾动心。

从来都不曾动心吗?从来都不曾动心……

可是,究竟有几分真话啊……临死了,突然犯贱。

「就算与我耳鬓厮磨,肌肤之亲,你待我不曾有半分不忍之意。

「倘若今日站在你对面的人是我,你会毫不犹豫将那柄利簪刺向我。

这两句话,其实该我说才是啊。

就算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利益当前他会毫不犹豫将死亡利刃刺向我。

死亡,不会感觉到半点疼痛吗?

「这会儿知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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