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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规矩,她家姑娘已经没有办法守了。

况且,穿针引线做红妆,原本就不是谢筝的性子。

谢筝低声问道:“妈妈,我父母葬在何处?”

章家嬷嬷往后山方向看了一眼,道:“就在山上。

奴婢以为姑娘也没了,也给姑娘立了碑。”

“收殓的是豆蔻吧?”

谢筝苦笑,“她被当成了我……”

章家嬷嬷安慰道:“豆蔻是个好孩子,她不会怪姑娘的。”

谢筝咬着唇点了点头。

豆蔻要强,牙尖嘴利,又是个闲不住的,没少跟着谢筝学投壶学骑马,她不会怪谢筝,她只会把躲在暗处的凶手骂个狗血淋头。

想到凶手,谢筝又问:“那个秀才呢?”

章家嬷嬷下意识瞥了陆毓衍一眼,撇了撇嘴,忿忿道:“姑娘认不认得什么穷书生,奴婢还会不晓得吗?他们诬赖姑娘,寻了这么一个人出来,奴婢替他收拾后事,岂不是坐实了那些混账话?自是没理会他,如今不知道在哪个乱葬岗呢。”

正说话间,老章挑着水从外头进来,他认得陆毓衍与竹雾,当即把门关上了,又看向谢筝。

这一看不要紧,水桶都险些打发了,他声音直发抖:“姑娘?”

谢筝冲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老章的眼眶红了,背过身去抹了抹。

这跟做梦一样,姑娘还活着,姑娘回来了。

谢筝重生化了妆,与陆毓衍一道,跟着章家夫妇上山去。

她眼神好,隔得老远就看清了石碑上的字。

谢慕锦和顾氏的名字鲜红鲜红的,仿佛是血滴出来的一般,谢筝好不容易忍着的眼泪又要落下来,她死死拽紧了拳头,一步又一步走到坟前。

离得越近,越不敢靠近。

她在坟前跪下,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字,颤颤巍巍伸出手,指腹摩过字迹。

“爹、娘……”

谢筝张了张口,声音跟堵住了似的,哽在了嗓子眼里,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脑袋上,如安抚一样。

谢筝抬眸看他,陆毓衍却在她身边笔直跪下,神色肃穆。

章家嬷嬷点了香,交给了陆毓衍和谢筝。

陆毓衍拜了拜,将香插在了墓碑前,沉声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陆家承诺过的,家父承诺过的,小婿承诺过的,都会一一做到,一个字都不会改。”

谢筝呼吸一窒,随着陆毓衍重重三磕头,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甸甸的。

这些话,分明是要在三朝回门时说的。

繁花锦簇的厅堂,大红的灯笼,门窗上的双喜,父母端坐堂上,笑着等着他们来磕头。

本不该在这样的山野之中,不该对着一块墓碑……

谢筝深吸了一口气,插上香,重重叩首。

已经无力改变的就只能将就了,还有机会争取的,她不会轻言放弃。

“父亲,”

谢筝凤眼弯弯,笑了,“您大概是不希望我翻案吧?您希望我能活下去,在陆家、萧家的庇护之下,一生平顺。

可是啊,我是您的女儿,我像您一般。”

隔着衣料,谢筝伸手握住了胸前的玉佩:“我见过正恩大师了,君子如玉。”

绍方庭如此,谢慕锦如此,谢筝虽是个姑娘,也是谢慕锦养大的姑娘。

第一百四十六章规矩

下山时,章家嬷嬷一直紧紧搀着谢筝。

时不时看前头的陆毓衍两眼,章家嬷嬷低声问谢筝道:“姑娘,如今还习惯吗?身边也没跟着个人手。”

谢家下人再少,谢筝身边还有豆蔻和花翘两个,虽然时不时也要去夫人跟前或者厨房里搭把手,但名义上来说,都是谢筝的丫鬟。

现在,谢筝自个儿成了个丫鬟。

哪怕陆毓衍不会让她去做粗活,章家嬷嬷还是心疼得紧。

竹雾机灵,那也是个小厮,伺候人时,不比丫鬟仔细。

再说了,姑娘家事情多,不方便的时候也多。

“奴婢还是去伺候姑娘吧……”

章家嬷嬷揪心道。

谢筝笑了,道:“再不方便,好歹还活下来了,我现在这样,还把妈妈招了去,就实在太打眼了。

等案子翻过了,我又能做阿筝了,我再来接妈妈和老章。”

这话说得在理,章家嬷嬷颔首应了。

辞别了章家夫妇,陆毓衍和谢筝一进京城,城门守备就报给了衙门里。

“还真的去扫墓了?”

同知韩德瞪大了眼睛,啧了一声。

陈如师眯着眼睛,摇头晃脑饮茶:“怎么样?还是本官看得仔细吧?愿赌服输,韩同知,二十两银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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