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松懈下来,连脚步都轻快了。
「嫂嫂。
」一声轻快的呼唤。
我寻声望去,路秋月小脸通红,对着我招招手。
沈京墨站在旁边,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任凭路秋月拽着他的袖子,往山上走。
他眼神从我手上扫过,移开目光。
路泽谦停下脚步,回头确保我站在了平坦地方,开始与沈京墨闲聊。
「沈将军年后便要出征了吧。
」
沈京墨嗯了一声,「正月就走。
」
「冬日仗不好打,京城有牵挂在,沈将军多保重。
」路泽谦笑笑。
沈京墨眼神越发不可捉摸了,半晌,嗯了一声。
稍时,圣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来了,对着路泽谦拱拱手,
「方才圣上在皇后娘娘面前夸了路大人,娘娘想见上一面,特让奴才来请。
」
路泽谦不卑不亢道:「微臣遵旨。
」
太监目光溜过去,笑道:「哟,沈夫人也在,正巧一并过去吧。
」
路泽谦风光无两,连带着路秋月也风光,这是故意抬举路家。
路泽谦瞧了我一眼,目露迟疑:「你鞋袜湿了,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
我安抚道:「去吧,我就在此地等你。
」
寒风萧瑟,我裹紧大氅,站在松树下,大雪压枝,扑通掉下一簇雪。
「白小姐何时成亲?」
沈京墨淡淡开口,打破了僵局。
四周人渐渐稀少,只剩运送行李的队伍。
由于数量太多,他们雇了几匹骡子往山上走。
「大概……年后。
」我漫不经心地答。
沈京墨稍微挪动了步子,隔在我和队伍中间,「路泽谦是真心待你。
」
沈京墨总能轻而易举挑起我脾气,他这么说,难不成是怕我上赶着非他不嫁?
「你不说我也知道。
」
我清楚自己说话过于尖酸刻薄了,可我乐意。
他住了嘴,转头看着骡子从身边经过。
嗖!
轻巧的破空声打破了山间的沉默。
伴随一声惨叫,运送物资的人正中眉心,死了。
尸体倒在雪地里,砸出一声闷响。
仅在瞬间发生的事,紧接着,场面大乱,喊杀声四起。
「兄弟们!
干完这票!
过个好年!
」
我便知道,遇上山贼了。
沈京墨第一时间拽住我的手腕,「走!
」
身后粗狂的喊声传来:「截住那一男一女!
最值钱的都在他们身上!
」
背后的脚步声密集杂乱,我湿了鞋袜,纵使被拉着,也跑不了多快。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抽出发间的金簪,向远处抛去。
金子这种东西,只要不是瞎子,便知道有多金贵。
金簪掉进石头缝里,短暂转移了强盗的注意力。
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沈京墨往前跑,沿途的树枝无情地划过我的皮肤。
一瞬间,眼前的背影,与某个记忆重合……
「沅芗,我受了伤,撑不了太久。
」
「乖啊……我替你挡着……」
「往前跑……别回头……」
「沅芗,别让我白死……」
「白小姐!
」
「白小姐!
」
沈京墨的声音叫我骤然回神。
「我在。
」
「他们人太多了,我敌不过车轮战,跑是上策。
只是运气实在不佳,天冷得不够彻底,可能要吃点苦头。
」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河上还未结冰,山涧中碧水湍急。
沈京墨扭头不由分说解我的领子。
」
我气喘吁吁道:「我们要跳下去吗?」
「对,大氅吸饱了水就是累赘。
这群山贼心狠手辣,方才皆是一刀毙命,不跑只能等死。
」
沈京墨眼中暗藏锋锐,「总会打回来的,不急。
」
我迟疑了片刻,「好。
」
脱掉大氅,森凉的寒气如附骨之疽,叫我直打哆嗦。
沈京墨看了我一眼,突然道:「白小姐,得罪。
」
说完紧紧抱住我,一跃而下。
扑通!
冰凉刺骨的湖水灌进口鼻,耳中只余水声。
我尽可能的屏气,却还是呛了好几口。
头顶粗糙的辱骂不绝于耳。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浑身冻得发抖。
溪水湍急,我抱住一块石头,往岸边游去。
「白小姐……」
沈京墨还想拽我,被狠狠抖开。
他直接拉住我的胳膊,用了更大的力气,将我往岸边拖。
我恼恨道:「我自己可以!
你放开我!
」
「听话。
」
这句不经意的安抚,不仅没平息心中焦灼,反而叫我愈发恼怒,剧烈挣扎:
「沈将军都是成亲的人了,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吗?我白沅芗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用不着你抱我跳下!
」
沈京墨突然折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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