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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哈哈大笑起来:“郁晔媳妇,你拘着岚姐儿一些,等明年开春,请了女先生教岚姐儿念书。

慢慢的,心也就定下来了。

卢氏应下。

老祖宗抿了一口茶。

问道:“郁晔这几日好些了吗?”

卢氏讪讪笑了笑:“倒是不像前阵子一般低沉了。

“那就好。

”老祖宗叹息一声。

卢氏垂眸,笑容涩涩,她不敢和老祖宗说实话。

自从大赵氏没了之后,常郁晔一直很消沉。

常常借酒消愁,卢氏劝过几回,可这等心病。

岂是她寥寥数语能够宽解了的?好在这两天是稍稍好了些,空闲时就在竹苑里翻书打发时间。

卢氏悄悄去探过两回,见他沉心书册,也算是松了口气。

好歹,比整日喝酒强。

竹苑本就是修来给几位爷藏书的地方,也有软榻可做休息,此时是夏日里,不用担心着凉,常郁晔即便夜里睡在了竹苑里,卢氏也还算放心,只叫人每日一早送了换洗的衣服过去。

卢氏如今只想着,兴许过几个月,常郁晔能慢慢走出阴霾。

老祖宗留了饭,众人一道用了,才陆续散了。

老祖宗留常郁昀多说了几句话,因而他们夫妻是最晚离开松龄院的。

夏日夜里,四处虫鸣,亦有萤火闪闪飞过。

走到半途,远处一个人影从月亮门后绕了出来,那人见了他们也有些意外,停了步子行了礼。

楚维琳定睛一看,是红笺。

红笺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子,上头拿布盖着,她见楚维琳打量着,微微掀开了一个角,露出里头蜡烛纸钱来:“奴是给太太烧香的。

奴家乡那儿的规矩,人入土后十天要多烧一些。

“姨娘有心了。

”楚维琳看着明显消瘦了的红笺,问道,“姨娘入府时年纪还小,却也记得家乡的规矩。

红笺眉宇戚戚,垂眸道:“那年受灾,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家里人,一开始是仔细操办的,后来奴的爹没了,娘带着奴进京来投奔,在爹入土后的第十天,娘一直念着,拿她的一串珠花换了蜡烛纸钱来,那时候日子苦,所以奴一直记着。

红笺说得真切,叫楚维琳都有些难过了,她尴尬着道:“提起姨娘的伤心事了……”

红笺却摇了摇头:“都是旧事了,奶奶莫要放在心上。

奴先去给太太烧香,五爷与奶奶好走。

楚维琳目送红笺离开,偏过头与常郁昀道:“你觉得周姨娘她如何?”

常郁昀摇了摇头:“看不透她。

六月到了头,因着还在孝中,七月七这一日也是简单过的,岚姐儿有些遗憾,粘着老祖宗说着话。

卢氏这几日歇得不好,精神有些差。

楚维琳低声问她:“可是夜里太热了睡不好?”

卢氏摇了摇头,却是不肯说。

见此,楚维琳也不坚持问了。

初十这日,府中收到了传信,说是常恒淼再过三五日就能入京了。

老祖宗多年不见常恒淼了,虽然他写回来的信总是叫她又恼又怨的,可毕竟是亲生的儿子,老祖宗翘首盼着。

楚维琳犹豫再三,试着问了常郁昀一句。

常郁昀从书册之中抬起头来,支着下巴道:“该如何还是如何,他若是说了不中听的,你莫要理会。

本想着宽慰常郁昀几句,却得来了这么一句话,楚维琳有些哭笑不得,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心疼常郁昀。

三日后,常恒淼回府了。

常恒逸去迎的他,常恒淼没有回清兰园里换一身衣服,风尘仆仆到了松龄院里,跪下给老祖宗重重磕了三个头。

老祖宗红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叹道:“恒淼。

你瘦了许多。

涂氏回京之后,是不是没有在明州留了人手照顾你?”

常恒淼没料到老祖宗开口就是指责涂氏的话,可他刚回京,不想和母亲起争执,赶忙道:“不关涂氏的事,是圣上急调我回京,我路上不敢耽搁。

日夜赶路。

这才瘦了些。

老祖宗闻言,面上好看一些,挥手道:“先回去梳洗一番。

一会儿再过来。

楚维琳晓得常恒淼回来了,急急带着霖哥儿到了松龄院里。

常恒淼回了一趟清兰园里,梳洗更衣之后,才又过来。

一进了屋子,才发现人来得七七八八了。

彼此见了礼。

楚维琳头一回见公爹,自是不能失了礼数,把霖哥儿交给方妈妈,自个儿恭敬敬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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