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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璇左手边是夏湖卿,右手边是杨氏。

杨氏眉目低垂,笑着轻声与臻璇说那送去的窗花:“都贴起来了,我瞧着真是好看,弟妹空闲时来我那儿坐坐?”

臻璇闻言也笑了:“嫂嫂事情多,我不敢贸贸然去打搅嘞。”

“倒也不忙碌的。”

杨氏浅笑时脸颊有两个梨涡,“年节里大妹妹与二妹妹都不回来走亲,也就没什么要准备的。”

大姑奶奶霖卿与二姑奶奶奂卿嫁得不算远,也说不上近。

马车要行上十来天。

实在不是年节里方便走动的距离。

“嫂嫂回去吗?”

臻璇问杨氏。

杨氏弯着眉眼笑:“我还算方便。

绍州不过四五日,想回去随时能回去。”

这么说,便是不回去了……

杨氏虽然掩饰着。

但眼底的那层没落还是叫臻璇看到了,她便转了个弯。

不说走亲只说地方:“绍州?我母亲便是绍州人,母舅还住在绍州呢。”

“这倒是巧了。”

杨氏抿着唇笑,“你是最方便的,出个门就能到娘家。”

臻璇弯着唇没有接话。

嫁得近些自然是便宜些,也难怪长辈们都不愿意把姑娘们嫁得远,逢年过节见不着,便是平日里想走动也不方便。

妯娌说着话,夏毓卿正巧坐在对面,撇撇嘴要开口,便叫何老太太横了一眼,唬得她不敢做声。

何老太太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尤其是老祖宗只和郑老太太说笑,全然当她这个二儿媳妇不存在一样。

不过到底是过年,年节上不顾老祖宗脸面与长房闹起来,隔壁桌的二老太爷保不准就一脚踢翻了她的椅子。

“老祖宗,喝,喝。”

奶声奶气的声音叫何老太太低头看去,见是泉响从隔壁桌过来,摇摇晃晃靠到了老祖宗身边,手里还拿着半满的杯子。

何老太太的心一下子软了,伸手去扶了一把:“当心一些。”

“不打紧不打紧。”

老祖宗喜上眉梢,把孩子抱到了怀中,在圆乎乎的脸蛋上啄了一口,接了杯子,“老祖宗喝。”

二老太爷带着晚辈一块过来敬酒,嘴上吉祥话不断,老祖宗多喝了几杯,不肯让泉响回去,紧搂着道:“去去去,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喝你们的,别带坏了我们响哥儿。

响哥儿年纪小,不能沾酒。”

说完,又重重亲了一口。

何老太太一下子就痛快了,睨了郑老太太一眼。

桂嬷嬷端着酒杯过来,闻言笑道:“老祖宗这是拿响哥儿作挡箭牌,要避酒了?”

老祖宗指着桂嬷嬷笑骂:“来来来,我还怕你不成?”

这顿团圆饭,总归是和和气气吃完了。

老祖宗醉酒,叫湘翮给了泉响红封儿压枕头,又千叮万嘱不许带泉响去看炮仗,自个儿早早歇了。

夏恪卿闲不住要玩鞭炮,周姨娘怕他伤着,叫一群人跟着去了。

夏景卿也想玩,只是不愿意和夏恪卿凑到一块去,便按捺着不提。

臻璇跟着郑老太太先去了听风苑。

郑老太太喝得也不少,整个人有些乏,故不留她们守夜,只一家人围着炭火盆子坐了一刻钟,意思意思。

“这一年过得开心呀。”

郑老太太眯着眼,慢慢道,“爬上了六十岁,又娶了孙媳妇。”

郑氏笑着附和:“可不是嘛。”

“再过几年,添了曾孙,再给景卿娶了媳妇,再把湖卿嫁出去……”

郑老太太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轻,咬字也不清楚,到最后只剩下鼻息。

廖妈妈凑过去一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口型道:“老太太睡着了。”

既是睡着了,也不好挪动。

臻璇与廖妈妈搭了把手。

让郑老太太在罗汉床上躺得舒服一些,又从内室取了锦被盖上,这才退了出来。

天一院里亮着灯笼。

丫鬟婆子不多,臻璇白天就发了赏钱放了她们假。

只桃绫、挽琴与挽墨无处去,留夜伺候。

家宴上菜虽多,碍着规矩,大伙儿用得都少。

而夏颐卿那桌,菜没动几口,酒倒是下去了几坛。

挽墨手脚麻利,在厨房里忙了两刻钟,端了几盘热菜,又从罐子里取了之前酱的小菜,温了一壶酒,送到了东次间。

臻璇笑着与她们道:“屋里不消伺候,都回去吃一些吧。”

等丫鬟们都出去了。

臻璇满上酒。

与夏颐卿一块坐下。

夫妻两人也不说什么话。

只喝酒吃菜,臻璇几杯热酒下肚,整个人就有些晕晕的。

她晃了晃杯子:“怎么比在长生居喝得要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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