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说:「你都跟爸离婚这么多年了,还要去看他。

「他毕竟是你爸,我们离婚的原因又——」话说到一半停下来,我妈摇了摇头,语气忽然低沉下来,「算了,一年就去这么一回,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然后车里就沉默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我和她的呼吸声。

我爸是在我大一那年暑假没的。

他炒期货赔钱,欠了一百万,怕要债的找到我和我妈身上,就喝了药。

当时我刚回家三个小时,行李箱都没打开,报丧的电话就打来了。

当天晚上,蓝汀坐最晚的一班高铁,从学校到了这座城市。

之后的整整一个月,我难过得整个人恍恍惚惚,昼夜颠倒,常常在梦里哭着惊醒,然后握着蓝汀的手,反复跟他讲述我和我妈曾经的相处。

我说虽然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但不是因为感情不好,而是我爸炒股出了点问题,他怕拖累到我和我妈,就主动去办了离婚手续,财产和我都归我妈。

我说我爸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还总是沉迷炒股,可他对我很好,每个月赚到的钱几乎都给了我妈,所以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没苦过我。

我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还见了我爸,他说老家有个堂姐离婚后被男方赶出家门,净身出户,他一定要多赚钱给我买一套婚前房……

我说什么,蓝汀都安静听着,并不打断或者反驳。

只有在我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他才会轻轻抱住我。

蓝汀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温柔包容,像是月光下静谧的海。

他陪了我一个多月,我妈心情也很不好,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蓝汀在买菜做饭,打扫家里的卫生。

有一回我妈心情稍微好点,哑着嗓子跟蓝汀开玩笑,说:「你在实验室里熬了一个学期,好不容易暑假能轻松几天,又得来阿姨家做苦工。

「阿姨,你别这么说。

」蓝汀那会儿正在擦桌子,动作顿了一下,站直身子转头看向我妈。

因为又要照顾我,又要帮忙料理我家的事,他瘦了不少,整个人却看上去更加挺拔,眼睛也一片明亮。

他说,「我是要娶霏霏的。

直到暑假结束的时候,我才差不多从那种时时刻骨的绝望里抽离出来,接受了我爸永远离开了我的事实。

开学后,回到学校,蓝汀又带我去健身房举铁,在大汗淋漓的运动里,一点一点淡化了生离死别带给我的悲伤。

我也不会再天天梦到我爸,梦到小时候他把很贵的巧克力藏在袖子里带回来,偷偷给我吃的场景。

但不管过去多久,想到他的死,我还是心头有刺痛浮现出来。

若隐若现,但总落在那里,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脏。

下车的时候,我表情有些沉郁。

祁彦过来帮忙拿行李时察觉到了,低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祁彦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小年的时候,我妈带我们出去吃饭,说是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川菜馆。

结果在饭馆门口,遇上了她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郑阿姨。

郑阿姨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一般,从我身上晃过去之后,就在祁彦和蓝汀身上来回地扫,一边扫一边问:「林秀,你女儿回来啦?这两位是……」

我妈笑得春风得意:「哦,这两个都是我女儿的好朋友,来我家玩的。

郑阿姨脸上立刻浮现出微妙的复杂之色。

她「啧啧」了两声,跟我妈客套两句,然后告辞。

我忍了忍,没忍住,委婉地问我妈:「郑阿姨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没想到我妈说:「要的就是她误会。

我:「?」

我妈语气很有几分不满:「谁让她老跟我炫耀她女儿嫁了个富二代,一星期能说三十回,烦都烦死了。

质量不够,我们可以数量来凑。

我:「……」

我回头偷偷看了祁彦和蓝汀一眼,两个人的神情都很淡然,祁彦甚至翘一翘唇角,冲我笑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祁彦给我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蓝汀马上跟一筷子盘龙茄子。

我妈敲了敲桌子,淡淡道:「自己吃自己的。

两边立马缩回了筷子。

我把碗里的鱼香肉丝和盘龙茄子吃完,去夹我面前的梅菜扣肉,每夹一块我妈就咳一声。

我置若罔闻,结果我妈咳到第四声,直接开了口:「虞霏霏你少吃点,看你脸圆的。

蓝汀温和道:「没事的林阿姨,霏霏大学的时候一直在跟我举铁健身,体脂率比一般女生低很多,偶尔吃多点不会胖的。

好家伙,我直呼内行。

祁彦捏紧筷子,狭长的眼尾微微垂下来,唇边挂起冰凉的笑。

他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没关系,阿姨,霏霏住在我那里的时候,每天都会举哑铃的。

我眼皮一跳。

果然,我妈状似春风和煦地看向了祁彦,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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