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那么漫长,就在我因为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时,叶老师终于开口了:「这我当然记得。

当初,祁彦的成绩一直不错,只要留在国内,正常发挥,考个双一流肯定不成问题。

但他舅舅执意要给他办退学,我觉得可惜,就多问了两句。

「好像是祁彦和他父母发生了矛盾,他父亲要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他舅舅不同意,所以就给他办了退学,把他直接送到国外,他父亲管不到的地方去了。

像是有谁在我脑中开了一枪,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掉在柔软的床铺上。

祁彦他爸……要把他送去哪里?

真相好像已经离我很近了,近到只隔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气。

可我竟然因为太过怯懦,而迟迟不敢揭开它,只觉得心里好像被钉进去一根长长的冰钉,又冷又疼。

剧烈的疼痛迫使我攥紧拳头,低低道:「……祁彦。

15

祁彦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花里胡哨的陶瓷罐子发呆。

他看到我,微微愣了一下,神情忽然冷下来,大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盯着我的眼睛:「你哭了?」

「……没。

「白千景又来找你了?」祁彦皱起眉,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怒火,「你别理他,不管他说什么都别搭理。

我看着面前的祁彦,他如今鲜活而健康地存在于我面前,而我心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庆幸。

叶老师说完之后,我几乎已经确定了,祁彦他爸祁志远要把他送去哪里。

祁彦有躁郁症,这事他瞒得很好,除了我,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包括叶老师在内。

而我们长大的那座城市里,有一座出了名的疗养院,里面关着的都是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

我记得那几年,凡是提到谁家的人精神不正常,或者疯了什么的,最后都是送去了那里。

但我大一那年,那家疗养院被查封了,原因是虐待病人。

打给病人的镇静剂,是过期的药品。

平时护士对待里面的病人,极尽粗暴,有谁不听话的时候,她们甚至在饭里掺了碎玻璃。

很多病人活蹦乱跳地送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祁志远当初想送祁彦去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

可我甚至不敢再往下猜,他当初,究竟知不知道那里面的真相。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忿,看着祁彦,扯出一个无辜的笑,摇头道:「没有,跟白千景没关系,我就是看了部电影,这会儿心情有点郁郁寡欢。

怕祁彦多想,毕竟他了解我就跟我了解他一样,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祁彦,下周就是你的生日,我打算约你去迪士尼玩,你有没有空?」

祁彦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来捉我的手:「当然有空。

「好,那就这么定了。

祁彦去工作的时候,我就在家做攻略,把网络上大大小小有关迪士尼的出游攻略都翻遍了,制定了一套三式的出游计划。

生活在祁志远那种人的手下,祁彦的童年大概率并不会过得天真快乐,不然他也不会四岁就会精心布局坑我了。

我约他去迪士尼,就是想弥补一下他缺失的童年时光。

甚至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就准备到时候和达菲雪莉玫合影的时候让他们拿出来给祁彦,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和祁彦的迪士尼之行居然泡汤了。

因为,祁志远带着他的老婆儿子来了。

那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用我暗中练习多时的厨艺给祁彦做了个星星煎蛋,还煮了一杯牛奶燕麦,早饭吃到一半,门铃忽然被按响,我抢先一步去开门,然后直接痴呆在门口。

原本就神情淡淡的祁志远看到我,皱起眉,神色更是难看:「你是谁?怎么会住在这里?」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还穿着祁彦给我买的鹅黄色睡衣,一看就很有故事的样子。

目光扫过祁志远身后的两个人,祁彦的弟弟祁南手插着兜,一副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模样;他身边,祁彦的后妈姚诗月挂着我曾经见过的那张温婉笑脸,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我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角色定位,当即歪着脑袋,娇俏一笑:「爸。

祁彦在我身后猛咳了一声。

祁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叫我什么?」

「爸,您一定是祁彦的父亲吧?我是祁彦的女朋友,那您也就是我爸了,爸,快进来坐。

」我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并回头冲祁彦眨眨眼睛,「祁彦啊,快去倒水,爸和妈来了。

祁彦对上我的眼神,怔了怔,眼中紧绷的警惕与冷凝忽然缓和下来。

祁志远三人在沙发上落座,我回身从祁彦手中接过托盘,轻声说:「你少说话,我来。

「……霏霏。

」他顿了顿,声音轻不可闻。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安抚:「别怕,祁彦。

转头看向祁志远他们时,又露出单纯而灿烂的笑容:「爸,妈,你们真是太关心祁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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