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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们家,就是简单地下葬。

那一天,乔熠宵冒着雨往外走,经过许多价格寻常的墓地,这些墓地之间的间隔很小,人一多,跪拜时甚至都不好拜。

可这些逝者的家人,哪家不是来了许多?他亲眼见到一位女士哭得差点昏厥过去,是别人死死拖着她,才将她拖离此处。

当时乔熠宵便想,花那么多钱买那样一个据说风水极好的墓地又能怎么样呢?还不若这些普通的墓地,是真的有人为他们伤心,为他们难过。

一家人过来祭奠。

乔熠宵没想到,也有这么一天,有人陪他过来看他妈妈。

虽说连上司机,总共就只有五人,可想到当年就他与乔涵两人立在此处的场景,他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乔熠宵不太懂,何阿姨似乎是懂的,她令莫照将那两盆永生花分别放到墓前,一边摆了一盆。

来时的路上,乔熠宵见到别人家的墓地前也这样放了花。

她又让莫照将那束鲜花放到正前方,莫照一一照做。

因为是贵的地方,烧纸钱的地方也是单独置的,不是共用,就在墓旁。

乔熠宵看着那些花,不知不觉就呆呆地站住了。

也不知道如今的他,是不是他妈妈喜欢的他,是不是她所期盼看到的他。

莫照在墓前鞠躬拜了一拜,便去烧纸钱。

他们带来了许多,莫照十分有耐心地一一将黄纸放入炉中。

乔冬阳默不作声地走去,帮助莫照一起烧。

何知婉看向乔熠宵,他一个人站在墓前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哪怕纸钱越烧越旺,味道越来越浓,他也没回过神来。

何知婉倒没有打扰他,等纸钱快要烧尽了时,她开口道:“莫照,你给宵宵的妈妈磕个头。”

“嗯。”

莫照自然是要这么做的。

宵宵的妈妈,便是他的妈妈。

乔熠宵听到“磕个头”

,下意识地回头看来,就看到莫照将最后一张纸放到炉内,他解开长袖衬衫袖口的纽扣,地上甚至没有垫些什么,屈膝就要跪。

地上全是积水,乔熠宵立刻拉住他。

莫照回头看他。

他着急地说:“你怎么能跪。”

莫照怎么能跪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他妈妈。

他知道有些人现在很厌恶这些传统风俗,也很厌恶跪来拜去。

莫照接受的都是新式教育,他不想勉强莫照。

莫照摸摸他的脑袋,说:“即便是男人,也要跪拜父母。”

“不行——”

他还要说,何知婉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温声道:“你让他磕个头,让他跟你妈妈做一做保证。”

“保证什么?”

他傻傻地问道。

“保证以后对你好。”

乔熠宵呆了会儿,问道:“阿姨,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

何知婉笑了起来,她说道:“因为宵宵你很好,值得我对你好。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

你天生就该做我儿子的,对不对?”

乔熠宵木木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去看莫照很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雨后的微风凉凉,却吹起了纸钱灰,它们渐渐卷成了一个圈,飘向空中。

莫照磕完头,回身看向乔熠宵,笑道:“都飘了起来,按照老一套说法,便是你妈妈都能收到。”

乔熠宵怔怔地看他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一丝笑容。

乔冬阳上前,也预备磕头。

乔熠宵叫住他:“你就算了,你那腿可不能磕头。

你要诚心的,给我妈拜一拜就行。”

乔冬阳脸红着,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快点。”

乔冬阳也知道,好不容易能多走点路,腿要是再伤了,还是乔熠宵跟在身后忙碌。

他到底老老实实地鞠了三躬,每次都是标准的九十度。

何阿姨也去鞠了三躬,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说了些什么。

就连司机也鞠了一躬。

最后只剩下了乔熠宵。

何阿姨却十分体谅他,拉着乔冬阳,对莫照与司机道:“我们去外面等宵宵吧,让他好好跟他妈妈说说话。”

司机先往外走去,乔冬阳乖乖地跟着何阿姨走了,莫照望着乔熠宵有些犹豫,到底也先走了。

只是临走前,他轻声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好啊。”

莫照这才抬脚离去。

乔熠宵目送他离开,回身望着墓碑。

上面只有妈妈的名字,没有照片。

他不愿意他妈妈的照片在这里风吹雨晒,便没有放到上面。

何阿姨他们体谅他,可是他其实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说这些年荒唐而又真实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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