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坦白,他陷入沉思,过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梦里的我待你不好?所以你醒来后要同我退婚?」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原以为在离开前能给谢祉留下些有用的信息,谁能想到他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

我猝然闭眼,忍住骂醒他的念头,睁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梦里,我和你根本就没有交集,也没有婚约。

」

可他却万分执拗,似乎非要得到个结果:「那在你的梦里,你又嫁了谁?」

嫁了谁?

我倏然怔住。

是啊,上一世,我究竟嫁了谁?

而我又是因为什么而死?

7

我似乎少了一段记忆。

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我只知谢祉平定战乱。

可是,然后呢?

然后我怎样了,我的家人又怎样了。

在寒冷困顿的夜里,我却陡然清醒。

见我没有回答,谢祉似乎也明白我的这个「梦」并没有结局,遂不再开口。

过了片刻,谢祉只给我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一步步被黑暗所吞噬。

谢祉走了。

可是回到卧房的我并没有因此感到温暖起来。

我看着桌前摇曳的烛光,直至它燃尽,直至天光彻底大亮,我也没有睡着。

小秋清早见我坐在榻上盯着木桌不动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扔下手中的铜匜,扑到我面前。

她拉着我的手,泫泪欲滴:「姑娘,您怎么了?」

小秋这反应,怎么像是我快要不行了?

我打起精神,同她解释:「临行前太兴奋了,怕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

小秋擦了擦泪,满脸天真:「怎会回不来呢?这里是姑娘您的家啊。

」

我愣怔了半天,随后释然。

是了,没有剩下的半截记忆并不会如何。

我只需要知道自己要趁战乱爆发前将爹娘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如此,便足够了。

洗漱过后,我同爹娘便坐上前往延京的马车。

马车向城门驶去。

看着愈来愈远的渝州城门,我终于放下心来。

宋府马车跟在一同前往延京的其他商队之后,商队约莫行驶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我却察觉到不对劲来。

太安静了。

即便是出了喧嚣的渝州,也不该如此安静才对。

我轻轻掀开车帘一角,马车外似乎并无异常,只能听见马儿时不时打个响鼻。

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峦,道路旁的树林也被雪花包裹。

一切都是那样静谧与正常。

可正是有连绵的雪山衬托,我这才看见对面山头竟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不仅如此,就连一旁的树林里,也似乎有人深藏其中。

我霎时慌乱起来,但又很快稳住心神,撩开门帘让府中的小厮去给商队的领头人报信。

可惜没等小厮多走几步,前方车队却隐隐传来一阵吵闹。

昨日我同谢祉在外虽有些受寒,所幸嗅觉并未受到影响,还是闻到了空气中浅淡的血腥味。

我抓着车帘的手微微一紧,径直向车夫喝道:「掉头回去!

」

车夫是宋府的家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我的话掉头往渝州的方向赶。

那些埋伏的人也知晓我们察觉到了异常,便不再伪装,提刀冲了上来。

我爹问道:「可是山贼?」

这些人打扮怪异,浑身上下做了不少掩饰,若是寻常商队路过,第一时间也只会想到是山贼。

但我却知道他们不是山贼。

远处山头向渝州前进的大批部队,恐怕就是西燕所派。

而这些隐藏在树林里的人,只是为他们派来清道的士兵罢了。

后头的人穷追不舍。

马儿虽然跑得快,但毕竟拖着一整辆马车。

那些人很快抢了商队的马,渐渐跟了上来。

所幸此处离渝州城门并不远,我们很快又赶到城门前。

城门前不知为何簇拥着一堆来往的百姓,城门宽大,可马车根本无法通过。

车夫扯住缰绳停了下来,我拉着爹娘从马车上跳下来,马车后还跟着几辆宋府的马车,再之后便是驾马赶上来的西燕人。

惊马声引来了城门侍卫的注意,他们绕过百姓正要上前查看,却被迎面的箭矢一箭穿心。

百姓们见了血便纷纷逃窜,我没敢回头,拉着爹娘便往城门里跑。

人多,前来查看的士兵被人群阻挡,上前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寒风呼啸,刮在脸颊上隐隐生疼。

等我终于靠近城门,却见谢祉站在人群开外,手中拿着一把弓弩正对着我。

或者说,是瞄准我的身后。

我脑中蓦然浮现起上一世他站在城墙上持弓的画面,脚步不由得一顿。

箭矢径直飞了过来,尽管身处寒冬,可我却依旧清晰地听见了它刺穿皮肉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便见距我五米外的西燕人从马上倒下来,胸口正插着谢祉射出的那支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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