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次的市郊别墅。
一进门盛超就急不可耐地站起身:
「快点把东西给我,趁着这几天盛川不在A市,我们把一切都布置好,等他回来后,看到一切都翻了天,想必很有意思。
」
我望着他,没有动。
盛超看着我,表情忽然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看着他,「现在东西拿到了,我们来重新谈一谈价格吧。
」
盛超冷笑一声:「你想坐地起价?」
话虽这么说,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反而放松下来。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右边。
一整片落地窗外,能清晰地看到那几丛枯萎的玫瑰花,还有不远处的泳池。
「听说,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挺荒凉的地方,离市区远,附近又没有什么商业区,再往东走几百米,都能看到山了。
」
我不紧不慢地说着,「当时高铁站还没有完全修好,A市已经荒废不用的旧汽车站倒是在这附近。
」
盛超盯着我,没说话。
「来了几次之后,我倒是很好奇,这栋别墅明明不在你和你母亲的名下,怎么之前你们会住在这里?还有那个看上去格格不入的游泳池,和它旁边的玫瑰花——这里怎么说也是栋别墅,怎么不找人打理一下?」
「还是说,你不敢呢?」
盛超冷冷地看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淑月明明是失踪了,可上次我提到她的名字,你脱口而出,说的却是『她没有死』。
」
我说,「除非你心知肚明,她已经死了。
」
面前的气氛像是被拉扯的琴弦,一下子紧绷起来。
盛超沉默片刻后,冷然道:「看来你是想利用这个猜测,再问我多要点筹码?」
「你可以这么想。
」
「但你不觉得,程淑月的死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吗?毕竟按道理讲,程长天做出那种事,她和你也算是仇人了。
」
我不置可否,盛超见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的钱,比起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又多出二百万,够了吗?」
「不管够不够,难道你会让我活着走出这里?」
我没接那张卡,反而笑了起来,
「如今我从之前的公司离职,入职盛世,盛川又正好因为出差人在外地。
我在A市孤立无援,就算死在这里,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
」
「等你拿到录音和文件,把盛世拿到手之后,就算盛川出差回来,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毕竟你安插在盛世的人,既然能探出我和盛川的动向告诉你,当然也能在你夺权后迅速帮你稳住局面。
」
「到时候盛川一无所有,本就和他没有什么深厚感情的庄心虹重新和你联姻,庄家也不会不同意。
至于我,孑然一身,除了盛川,谁又会在乎孟星澜是死是活呢?」
盛超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他看着我,反而在笑:
「既然你都分析出来了,怎么还敢带着录音和文件来找我?」
「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录音和文件——也不对,录音还是有一份的。
」
说着,我从空空如也的文件袋里倒出一支录音笔。
上面光芒闪烁,是正在录制的状态。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紧紧盯着我,眼中凶光毕现,「孟星澜,你可想清楚了,和我撕破脸,难道盛川就会保你?你知道他所有的秘密、那些灰暗的过去,你们之间还有那样的大仇——」
他话没说完,忽然噤了声。
因为我正仰头望着他,笑得快意又坦然。
盛超并非愚蠢之辈,大概是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像捕猎的凶手那样扑过来,试图夺下我手中的录音笔。
我往旁边闪躲了一下,厉声呵斥:「程淑月是不是你杀的?」
他不答,甚至反过来质问我:「你和盛川是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
「串通?那大概要追溯到七岁那年了吧——」
体力悬殊,我一个躲闪不及,便被盛超掐住脖颈,死死按在沙发上。
他反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正要朝我刺下来,身后蓦然传来一声巨响。
别墅大门被轰然踢开,本该和庄心虹在外地出差的程寄川赫然站在门口。
而他身边站着的,是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盛超!
」
程寄川凌厉森寒的声音恍如利刃,破开浓雾,一瞬得见天光。
阳光透过玻璃窗灿烂地照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仿佛永不停息的鼓点。
盛超掐着我脖子的那只手越发用力,刺过来的第一刀被我用尽全力避开,稀薄的氧气钻进鼻腔,呼出时却更加困难。
我拼了命地,下意识把头往后仰,看到窗外枯败的玫瑰花丛,只剩几点伶仃的残红。
像是白炽灯下按灭在我肩上的烟头,十八岁的程寄川凶狠狠留下的吻痕。
又或者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在地铁站听闻程阿姨的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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