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吗?」

我不闪不避地看她,说:「是的。

我爸劈手打了我一巴掌,是用了力气的。

声音特别响,我被打得侧过脸去。

我爸似乎被自己打出的这一声惊到了似的,手悬在空中,好半天才放下去。

然后他再没说话,重重坐回沙发。

这时候门打开了,余晨回来了。

他连头都没来得及抬,就开始说说笑笑:「我下去买水果的功夫,家里人就齐了啊……你哭什么?」

我本来真没打算哭的。

但是一看见他忽然就忍不住了。

余晨在玄关放下水果,认真地看了客厅里的我们一眼。

他分明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态度却更泰然,甚至弯腰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哭什么。

我的泪就掉得更凶。

阿姨问:「余晨,你在跟沁沁谈恋爱吗?」

他坦然地说:「是啊。

阿姨没想到他回答地这么坦率,噎了一下,才说:「你去北京上学前,我说要你把沁沁当妹妹照顾。

我说过没有?」

余晨沉默了一会儿,答:「说过。

阿姨又说:「我还说你们俩都大了,要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越界。

我说过没有?」

余晨答:「说过。

阿姨说:「既然我都说过,那你为什么不听?」

余晨顿了顿,说:「因为我喜欢她。

我爸说:「你们是兄妹!

余晨就笑:「可是也没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做兄妹啊。

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钟,静到居然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许久,阿姨说:「你在怨妈妈是吗?」

余晨敛了笑,挺郑重地说:「不怨,因为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但我不想你为这件事生气,因为我也有我的人生。

16

那天的闹剧结束于我奶奶的一个电话。

不知道奶奶说了些什么,我爸挂了电话以后就让我们滚,别碍他的眼。

我把信装回没了锁的箱子里,捧着箱子上楼。

真他妈像送葬。

余晨跟在后面,也没说话。

阿姨叫住了他。

「余晨,你今天先睡客卧。

明天我请人来,把你房间和书房换一换。

我们家是复式,主卧、客卧和主书房都在楼下,楼上两个房间,原本一个是我的卧室,另一个是我的书房。

后来余晨搬了进来,书房就改造成了他的卧室。

余晨的脚步停住,感到荒谬似的笑了起来:「妈,你这样有意思吗?」

阿姨平静地说:「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晨晨,不要让妈妈难做。

余晨分明还想说话,但在阿姨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攥紧了手指。

许久,他说:「好。

我听不下去了,抱着箱子咚咚咚上楼。

门外有脚步声,在我门口停了一停,又离开了。

我守在门后,攥着信,掉了眼泪。

眼泪滴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水。

我从前天真地以为,横亘在我和他之间的,是高三,是高考。

我把他当信念,过五关斩六将地成为了高考的获胜者,但走过了独木桥我才发现,高考只是摆在我和他面前最微不足道的困难。

我抱着膝盖,终于痛哭。

第二天下楼喝豆浆的时候,我的眼睛肿得不行,双眼皮都变单了。

桌上有油条和包子,包子是咸菜豆腐馅儿的,我一吃就知道,是在我最爱吃的那家店买的。

那家店在另一条街,我爸不常买,嫌远,还得排队。

今天它摆在了餐桌上,在早晨七点半的时候。

我爸还在看早间新闻,看都没看我。

我一口一口地咬着包子,眼泪掉进了豆浆碗里。

我原本觉得很委屈,现在我忽然觉得好累。

他吃完了饭,拎着公文包出门,关上门前说:「今天中午去奶奶家吃饭,你们都去。

我抬头看他,他没看我,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奶奶今天做猪肉炖粉条,喷香。

但重头戏却并非桌上佳肴,而是——

奶奶说,沁沁,陪我下去遛弯,消消食。

奶奶住的是老小区,邻居都是熟识,我们一路走去,碰见了许多熟人。

「哟,这不沁沁嘛,好久没看见了,长成大姑娘了。

奶奶就笑,说:「可不是吗,大姑娘了。

人走后,我专心在雪地里踩脚印,奶奶问我:「你和余晨谈恋爱了?」

我就猜到她要说这个,恹恹地答:「是啊。

奶奶就笑:「看你今天眼睛肿的那个样子,真没出息。

我自暴自弃:「反正我没出息不是一天两天了。

奶奶说:「你知道你爸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说:「男人心海底针,我哪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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