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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珚道:“嗯……朝会已毕。”
沈浔又道:“朝会上,众臣如何?”
赵珚略加思索,道:“朝会仍以左仆射崔宁之为首,主持朝政。
所议之事,不过赵瑗一案。”
“哦。”
沈浔不动声色,“陛下听政,可有忧心之事?道与臣听,臣为陛下解忧。”
赵珚哪舍得沈浔为政务操劳,忙道:“莫有莫有。”
“是吗?”
沈浔抬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女帝装扮,“朝会辰时结束,现下已近巳时,陛下仍穿朝服,平天冠都未摘去,臣以为陛下心有所忧,以至厚重冕服都未换去。”
赵珚:……
阿浔真是,狡黠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反差萌的阿浔
赵珚小怂怂
第27章问询
沈浔修养半月,身子已逐渐痊愈。
这一日,又逢五日大朝,趁着赵珚朝会听政不在殿中,沈浔吩咐秦氏道:“命内侍备车,我往天牢去。”
秦氏闻言,面色一滞,略有所难道:“令君,陛下有命,不欲令君劳碌,嘱咐奴等务必看护好令君。”
“哦?”
沈浔抬眸,美目流转,“看护?”
秦氏俯首,未再言语。
沈浔轻笑:“阿秦莫忧,我去天牢,无甚劳碌。
你且去,若陛下问责,凡事有我。”
秦氏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道:“遵令。
不过……”
“不过什么?”
“陛下还曾嘱咐婢子,道是令君若执意外出,须派禁军护卫随同。”
沈浔扶额,无奈一笑:“就依陛下所言,唤禁军侍卫来见。”
秦氏回道:“郎中令霍棋随驾朝会去了,敢问令君,欲唤何人随往天牢?”
沈浔略一思忖,道:“议郎将郭予。”
“诺。”
不多时,郭予入殿,对着沈浔抱拳一礼:“郭予见过沈令君。”
沈浔微笑,道:“郭议郎不必多礼。
此番设局诱敌,亏得郭议郎勇武,见机行事寻得线索,还未当面谢过。”
沈浔嗓音清婉,居于宫内修养半月有余,气色亦好了很多。
如玉面庞,双颊透着些许红润,秀眉下,一双美目清澈似水。
此刻的她,未着官袍,只一袭浅青色广袖直裾,一头青丝,用一直翠绿玉簪简单绾起,窈窕身姿,清冷出尘。
郭予从未见过卸去官袍的沈浔,一时间,竟望着面前婉约端丽的沈浔愣愣出神。
秦氏见状,忍不住掩唇轻咳一声。
郭予这才回过神,可脑中似是空白一片,根本不知道沈浔方才说了什么,他低下头去,面色微红,露出军中男儿少有的羞赧。
沈浔见郭予未回应她方才所言,也未计较,只道:“我往天牢去,烦请郭议郎领一队禁军同往。”
“郭予遵令。”
溱国刑律,沿袭古制“八议”
。
“八议”
者,乃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如此,若皇亲贵族触犯刑律,廷尉不可直接将其定罪,须由廷尉将详情呈报,三公九卿共同审议,再请皇帝裁决。
如今皇帝未亲政,裁决者便是摄政尚书令沈浔。
列入“八议”
者,非皇亲便是权臣,若非大罪,可“减一”
论处。
但赵瑗谋刺先帝,劫持当朝尚书令,意图篡夺江山,此为灭族大罪,不在“减一”
之列。
赵瑗被俘后一直关于天牢,等候审讯。
天牢封闭,不见光日,步入牢内,一阵难闻之气袭来,沈浔不由掩鼻,微微皱眉。
引路衙役躬身道:“牢内阴暗,令君留心足下。”
沈浔颔首,缓步向前。
须臾,步至赵瑗牢前。
沈浔停下脚步,向眼前之人望去。
只见赵瑗靠在潮湿墙壁,身着贱民囚衣,衣衫染尘。
发髻早已散落,几缕发丝凌乱垂于额前,额面、双鬓,仍隐约可见曾用胭脂染上的点点妆红。
沈浔面无表情,朝身旁跟随之人微微抬手。
衙役会意,忙施礼退去。
牢内顿时静默。
沈浔和赵瑗皆未开口。
半晌,赵瑗抬眸,目光从垂落面前的的发丝间投出,双目闪闪,竟成了阴暗牢笼里唯一的光亮。
如在涅阳旧宅那般,赵瑗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沈令君,别来无恙。”
沈浔抿着双唇,神色清冷,并未答言。
赵瑗轻“哼”
一声:“看令君气色,想必噬心丸之毒已解,早知如此,不如在涅阳旧宅时便杀了你,送你见那赵珚去。”
沈浔闻言,柳眉轻蹙,轻启双唇,淡淡道:“郡主说笑了。
我被困于涅阳旧宅时,便已言明,郡主不会杀我,至少,同朝廷交涉前,郡主不会,亦不敢杀我。”
赵瑗嗤笑:“呵,事到如今,争辩无用。
正所谓,成王败寇,我既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郡主错了!”
沈浔冷声道,“英雄逐鹿,方可论成王败寇。
郡主犯下的,是弑君、通敌、劫持朝臣、夺权谋逆之大罪,不论成败,都当以“贼寇”
论之!
郡主幼时,想必也曾读经史。
隐公时,郑庄公之弟公叔段暗中谋划企图篡政,大臣祭仲曾劝庄公及早除去公叔段,庄公却言:‘多行不义,必自毙。
’而后共叔段谋逆,欲夺取郑都,却不料庄公出奇兵,攻其穴。
以至共叔段走投无路,被逼自戕。
观郡主所为,与那共叔段何异?是以,非是‘成王败寇’,不过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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