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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秦氏忍不住,泪流下来。
赵珚叹了口气:“阿秦,朕亦有话要同你说。”
秦氏听言,抬袖拭去眼角泪水,静立一旁。
“你自小入宫,自朕还是长公主起便侍奉身旁。
十几年了……内殿之中,你是朕最信重之人。
朕望你,日后侍奉赵祐,要如同侍奉朕一般。”
赵珚说着顿了顿,看向秦越的眼神也似乎有了温度,“此外,还有一人,阿秦待之也须同待朕一样。
此人,便是令君沈浔。
你,可能做到?”
秦氏知晓,女帝是在托付于她,忙后退一步,跪下身去,俯首贴面,道:“奴,感陛下圣恩,得以侍奉在侧,此生何幸!
奴定当谨记陛下所言,不负陛下重托。”
“好,好,甚好……”
这番允诺,让赵珚动容不已,苍白的脸庞抹上了一丝血色。
“皇太女到。”
随着一声通传,皇太女赵祐步入寝殿。
赵祐并非赵珚所生。
自赵珚登极皇位,群臣便时时上书奏请女帝册立皇夫,诞下嗣君,以定国本。
然赵珚志在中兴,且心有所属,于是,皇夫迟迟未立。
为安臣心,赵珚立已故胞弟赵瑥之女赵祐为皇太女,以稳朝纲。
赵祐年方九岁,身着朱衣绛纱袍,腰间悬一枚双凤纹玉佩。
皮肤白皙,清眉秀目,眉眼和赵珚有几分相似,透着一股英气。
她稳步走到赵珚榻前,俯下身去,恭敬地行了大礼,道:“儿请皇姑母安。”
“起来……”
看着赵祐越发持重有礼,赵珚心下宽慰。
赵祐起身,跽坐榻前。
待坐直身子,方抬首瞧了瞧赵珚面色,关切问道:“姑母可好些了?”
赵珚轻扬唇角:“用了药,已无大碍。”
赵祐听了,小脸止不住溢满笑容。
一旁的秦氏心下不忍,低下头去,愁容满面。
赵祐深居内宫,心思单纯,对这位抚养她长大的姑母一向颇为依赖。
赵珚对赵祐也甚为宠溺,总念及她年龄尚幼,平日极少同她谈论朝堂之事。
此次重伤,亦不叫人告知赵祐内情,只道是寻常箭伤,不日便可痊愈。
“祐儿,可知皇姑母唤你来,所为何事?”
赵祐抬起幼小的面庞,似是仔细思量了一番,终是轻轻摇头。
赵珚被赵祐认真的小模样逗笑,掩唇轻咳几声,然后平静地看着赵祐的双眼,缓缓说道:“皇姑母与你先父宁亲王赵瑥,皆为先皇后所出,一母同胞。
先帝本欲立你父为太子,未曾想你父一心习武,志在沙场,无意治国。
先帝遂立朕为皇太女。”
赵祐目光闪烁,虽不知赵珚为何突然提及这些,但还是仔细听着。
“溱国受北戎侵犯多年,九年前,你父征战沙场,却被困山崖,不幸罹难。
你生母宁王妃闻讯悲痛不已,惊胎难产,诞下你之后便失血而终。”
赵祐听着,纱袍下的手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父母之事,赵珚对她并未隐瞒,她自是早已知晓。
如此惨绝往事,她虽未亲历,但每每思及,内心都抑不住痛苦与难过。
为何,姑母此刻要再度提起,揭她伤痛?
“祐儿,可知姑母为何同你讲这些?”
赵祐一怔,摇头。
“你长大了。
姑母,是望你时时警醒,家仇国恨,铭记于心。
姑母毕生所求,乃江山一统,百姓安居。
是以,你日后为帝,须秉承姑母之志,兴我大溱。
你,可明白?”
赵祐恍然,俯首行礼,坚定道:“儿定谨记于心。”
“好孩子。”
赵珚欣慰一笑,继续道:“姑母方才所言,乃其一。
其二,姑母已拟诏,命尚书令沈浔为太傅。
你六岁入学,受学官启蒙,至今已有三年。
溱国祖制,储君受启蒙后,便需定下太傅人选。
姑母命你,从今往后受教于沈令君,习经史及治国之道。
日后登极,亦需得沈令君辅佐,直至,你有能力亲为。
沈令君自幼与姑母相知,姑母同她,心相惜,意相通。
你待她,要如同待姑母一样,敬她,重她,不可违逆!
你,可能做到?”
赵祐再度俯首,道:“儿定听从沈令君教诲,以太傅之礼待之。
敬她,重她,如视姑母一般,绝不忤逆。”
“好,好……”
赵珚听罢,总算放下心来。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花去太多气力,赵珚顿感疲惫不已,虚弱道:“你且下去,待沈令君下朝,与她一道来见。
你要当着姑母的面,行拜师之礼。”
是夜,风乍起,雨声潺潺。
赵珚半梦半醒,似是回到了少时光阴。
那一年,她七岁,沈浔四岁。
那是沈浔第一次随母入宫,二人得以相见。
沈浔外祖母弋阳公主赵萱,乃赵珚祖父——溱国第三代国主溱庄帝一母同胞之幼妹。
溱庄帝对这个幼妹最为宠溺。
赵萱嫁于开国功臣崔国公之孙崔无忌,生女崔鸳,溱庄帝破例封外甥女崔鸳为祁安郡主。
崔鸳成年,与时任太尉的沈炤之子沈彧成婚,诞一子一女,长子沈溯,幼女,是为沈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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