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位置空了出来。

对面的桃木桌上摆着一个女人的照片。

一张黑白照。

女人脸上还挂着微笑。

眼底却仿佛藏着一汪深渊,空洞,麻木,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女人,是我。

4、

头疼欲裂。

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已经死了。

死在一场车祸里。

我还记得尖锐的刹车、飞溅的鲜血。

和……远处朝我飞奔过来的沈铎。

我抬头看见眼前的挂钟。

2020年8月2号。

已经,三年过去了。

所以沈铎有了新的幸福。

女人叫彭婉,长在江南水乡。

就像我的初印象那样,她的确令人心生欢喜。

不同于我连声音都麻利如风的性子,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带着奶味的糯意。

连夏天的大西瓜,对半切,她会把最中心、最甜的部分都挖给沈铎。

而曾经…那口最甜的西瓜,一直都是我的。

看着沙发上如交颈天鹅般甜蜜的男女,一股酸意猛地冲上我的鼻尖,我几乎以为自己要落泪。

可一探眼角,粗粝的干涸。

原来…鬼是不会落泪的。

我眷恋的目光投向沙发上的沈铎。

岁月好像格外偏爱这个男人,他脸上不仅没有添上半点沧桑,反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红气,更帅了。

我揉了揉眼,没错,真的是红气。

原来做鬼之后,真的能看到别人身上的气运吗?

我又把目光落回到彭婉身上,什么也没有。

看来彭婉的气运一般。

我不禁有些失笑,沈铎当年竟然还跟我说他被人告知自身命格「一生坎坷、财寿双失」,是怎样不长眼的江湖骗子才能昧着良心对这样鼎旺的红气说出这样的话?

但不知怎么,那股红气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硬生生从我身体剥离的分裂感。

就连此刻,我都能似有若无地感应到它在无声地召唤我。

那个时候的我以为,是自己和沈铎在一起的时日太久了,这股红气把我当了它半个主人。

却没想到,这东西,它的确有灵。

它在,召唤,它真正的主人。

5、

日子一天过去,沈铎身上的红气越来越盛。

他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忙。

沈铎的事业心向来强,我是知道的。

可他不论多忙,每晚都一定会回家。

而且一定会抱着彭婉厮磨一会。

今天也是一样。

我看得心里难受,正想移开眼瞧瞧别处转移下情绪,就见沈铎轻轻放下怀里的彭婉。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即将指向12点。

我不自觉皱皱眉。

这些日子…沈铎与彭婉厮磨的时间似乎都是这个时间前后。

沈铎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怪癖?

月光打在彭婉莹白的脸上透出柔和的光晕,她似乎睡得很熟。

沈铎轻声在她耳边唤了声,

「婉婉。

彭婉没有应。

她甚至无意识的咂咂嘴,像只软萌的小兽。

连我都不禁心下一软,我不自觉看向沈铎。

他会不会…更加怜惜?

心下忍不住有些泛酸。

沈铎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缓缓抬头。

那一瞬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阴郁。

他把手伸进沙发夹缝里拿出个盒子形状的东西,打开。

下一刻他手上捏住个闪着森冷银光的细小物件,是一根…银针。

沈铎轻轻捏过彭婉的食指,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殷红的血珠瞬时涌了出来,覆在彭婉嫩白如葱的指尖。

那抹刺目的红扎进我眼底的瞬间,我瞪大了眼睛…

6、

那根针…也曾扎在我的指尖。

在我死前三天。

同样在我熟睡的时候。

但我畏疼,一点轻微的刺痛就足以让我惊醒。

我迷迷糊糊问道,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有银光一闪而逝:

「你在干嘛?」

一个吻落在我额上。

沈铎像往常一样摸着我的头发哄我:

「乖,不小心扎了你一下。

快睡吧。

而眼下…

我眼看着沈铎在扎破彭婉手指后,再次伸手从沙发缝里拿出一个东西。

我眯着眼半天才看清,那是一个铜镜。

上面好像…画了个阴阳八卦。

沈铎小心地托着那个铜镜,捏着彭婉的手,将她指尖的血滴在黑色半边的白点上。

然后又同样扎破自己的手,滴在白色半边的黑点上。

我心头一悚。

他究竟要干嘛?

但这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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