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大哭,是因为我意识到,我差点就失去我最爱的人,差点,就失去我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理由。
我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用死来惩罚我?!
」
闺女流着泪,上气不接下气:「我死了,你就没有累赘了。
我死了,你就不用跟孙子一样跟领导点头哈腰了!
」
在这个瞬间,我特别特别特别后悔,我后悔我在学校逼着闺女跟别的孩子道歉,后悔跟闺女说那些屁话,后悔刚才打了她。
挫败感扑面袭来,我真的是个很差的妈妈。
我搂着闺女,大声向她道歉,她也搂着我,安慰我说「没关系」,她甚至还跟我说,这事儿是她不好。
在深夜的急诊大厅,我们哭的像两个疯子。
回到家已经下半夜了,闺女很快就睡了,而我,则久违的躺在她的身边,细细打量着我闺女。
也许是我平时太忙了,都没有发现,我闺女已经长成了一个标准的少女。
她额前的碎发卷卷的,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额头,谁知我的手刚挨上她的脑袋,她就挡开了我的手,翻了个身。
就是这个翻身,让我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透过被闺女翻身带起来的睡裙一角,我看到了一块可疑的青紫色。
颤抖着双手,我顺着那块青紫色掀开睡裙,这才发现我闺女的后背、后腰、大腿,到处都布满淤青。
这些淤青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我连问都不用问,这一看就是被人踢的。
我曾经在急诊科干过两年多,这些伤痕很清楚的告诉我,我闺女被打的时候,是抱着头蹲在地上的。
标准的挨揍姿势。
顾不得别的了,我把闺女摇醒,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一开始她不说实话,就咬定是自己磕的。
后来我告诉她,她不说实话,我就不活了,我闺女让人欺负成这样,我都不知道原因,我没脸活了。
闺女这才告诉我,学习委员一直都在带头欺负她。
我眼前天旋地转:「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
闺女揉着眼睛:「因为那双耐克鞋。
」
「就因为你跟他穿了一样的鞋?」我完全想不到,一双鞋怎么会让我闺女遭此毒手。
「所以他就打了你?」我感到不可思议,我不能理解因为穿了「一样」的鞋,就要挨揍这件事。
「没有,第一天他只是警告了我,他说——」我闺女咬着嘴唇,不肯说了。
「你一定要全部告诉妈妈,如果你不说出来,妈妈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心痛,但我必须尽可能全面的了解情况。
「然后呢?」我问。
「第二天第三天我都没穿了,他也没再找我。
后来我想着可能他也就是嘲笑一下我,所以我又穿了那双鞋。
毕竟,那双鞋花了三百多嘛,然后——」闺女说着说着又不肯说了。
「然后他就打你了?」我急切的问。
闺女点点头,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眼泪忍了再忍,也还是流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花了三百多,买到的是闺女被嘲笑和霸凌。
这挑战了我的认知。
我不知道什么鞋,要卖八千一双。
就像我不知道是什么眼镜,要卖一万块钱一样。
不管怎么样,第一次穿这双鞋,我闺女被警告了,第二次穿这双鞋,我闺女被打了。
从此之后,我闺女不敢再穿那双鞋去学校。
而昨天,是她第三次穿着那双鞋去学校。
她会穿,是因为头一天,她亲耳听见学习委员跟老师请假,说第二天要到市里去做近视眼检查,请一天假。
结果,学习委员上午没去学校,下午又去了。
他嘴上没说什么,但一下课就在女厕所门口等着我闺女,等她从女厕所出来,就把她拖进了男厕所。
厕所没有摄像头,学习委员让另外俩坏孩子望风,对我闺女拳打脚踢。
学习委员让我闺女跪在地上给他磕十个响头,保证以后再也不穿那双鞋,保证不把被揍的事情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他就把她从五楼上推下去。
我闺女没办法,跪了磕了也保证了,这才找到机会逃出厕所,可刚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学习委员又追过去撕她的书本,指责她只磕了九个头,还剩下一个没磕。
闺女本能地想保护书本,在抢夺过程中打掉了他的眼镜,这时候正好上课铃响,老师来了。
学习委员和另外俩坏小孩倒打一耙,非说我闺女打了他。
学习委员那边人多,不明真相的老师,也就选择了相信学习委员。
因为害怕真的被从五楼推到楼下,所以我闺女在我和老师面前,才不敢说真话,默认自己就是施暴者。
听完这些,我再次痛哭。
以前,我以为这个家里只有我在外面被欺负。
我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在我以为安全的校园里,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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