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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儿倒也不意外。
皇后娘娘再讨厌她,能比得过讨厌后宫再进一堆女人?
她也最多每天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安。
可后宫那些女人,却是天天杵在皇后娘娘眼前。
她最多分掉一些太子的关注。
可那些女人,却可能彻底抢走皇上。
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虽然对于如何帮着转圜后宫选秀这件事,她什么头绪都没有,但太子说了可以,他就一定有办法。
她懒得提前操这个闲心。
至于单独召见太子,她才懒得跟皇后娘娘计较。
她不去,人家母子说话,还更方便些。
太子吃过晚饭,换了身凉爽的麻色常服。
临出门前,他笑着拍了拍沐儿的脑袋:“乖乖在家,等孤带好消息回来。”
沐儿没躲,反而像小猫儿一样,扭着头在他的大掌上蹭了蹭,娇娇回道:“是!
夫君!”
太子大笑。
这个女人,不管给她递什么杆子,她都能往上爬,还爬得比谁都快。
真是每天都带给他快乐。
他双手一伸,握住沐儿的双肩,将她捉到眼前,头一偏,俯下,伸出舌头,在沐儿的嘴唇上轻轻一卷,笑道:“哼,这嘴儿比以前果然甜了些。
继续努力!”
沐儿“腾”
地红了脸,心跳得一蹦一蹦。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扫了扫左右,见所有宫人都面无表情,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她脸更红了,却眼眸闪着狡黠的光儿,凑到太子耳边,也伸出粉红舌尖轻轻一撩,道:“听到了。
今晚……妾会更努力的。”
太子白皙的脸孔顿时爆红,连耳朵都烧得红红的,可爱极了。
他却不得不走,恨恨地偷偷拧了一把沐儿的小腰,一跺脚,转身走了。
*****
夏日日头长。
太子到桂宫时,太阳还没落山。
一进皇后娘娘寝殿次间,就见橙黄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把室内渲染得十分温暖。
皇后娘娘穿着件家常的绸衣,坐在炕上,不过十来日,她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背微微佝偻下去,脸色腊黄,鬓边竟是冒出了些白丝。
太子忍不住鼻头微酸。
他能理解母后的骄傲,却不能理解母后的固执。
他放软了声音,跟皇后见了礼。
皇后晃若未闻,一动不动,跟木雕泥塑一样。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坐到皇后身边。
扫眼见古嬷嬷还在,他想了想,挥了挥手:“母后,儿子想单独跟您说几句贴心话儿。”
皇后娘娘木然眼珠子终于一动,哑着声音道:“我活了半辈子,儿子丈夫,伙同个下贱的外人,不把我当回事。
都只跟别人贴心。
可怜我……除了古嬷嬷再没个信得过的人了。
你有话就当她面说吧。”
太子太阳穴跳了跳,抿紧嘴角,站起身:“看来母后还没想通。
等想通了,再召见儿子不迟。
儿子先告退了。”
皇后娘娘木然地看着他。
古嬷嬷却“哇”
地哭出声来:“老奴先出去。
娘娘,您跟殿下好好说说您心里的苦吧。
你们母子间有什么话儿不能说透的呢!”
说完,她自己行了礼,主动退下去了。
皇后娘娘木然着,并没阻止,只是一双眼睛幽然地看着前方,视线不知道停在哪里。
太子住了脚。
待古氏走远,他才转过身来:“母后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沈氏?”
皇后娘娘“哼”
了一声,别过头:“她离间你我母子,又离间我与你父皇夫妻,我恨不能扒了那贱人的皮。”
太子脸色阴沉,背着手,长吸一口气,在室内走了几步,最后停在皇后娘娘面前。
“她从未在孤面前说过母后坏话。
在父皇跟前说的,她也不过是实话实说。”
“你!
你只会向着那贱人说话!
母后是死是活,你根本不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劝母后向那贱人低头?你做梦!”
太子明显怒了,双眼如冰,一字一句道:“她的父亲是二等安平伯。
她的母亲是诰命二品夫人。
她不是贱人。
她即将是孤的太子妃。”
皇后娘娘也霍地站了起来,双眼赤红,与他对视:“作梦。
除非你要看着你娘去死。”
*****
室内气氛僵得好像已经凝固。
半天,太子后退一步,眼睛微眯,右嘴角淡淡一勾:“母后,您知道儿臣可是个孝子。
不但孝顺母后,更孝顺父皇。
为防天下人说孤不孝顺,这批秀女,儿子准备全部献给父皇。”
皇后牙齿磨得咯咯响,浑身颤抖,半天冲上前,挥手就打了太子一耳光:“逆子,为了那贱人,你就这样欺负你母后!”
太子脸色白皙,顿时浮起五个粉红的指痕。
可他右嘴角那抹冷笑更深。
夕阳光下,莫名显得有几分阴森。
“母后永远是儿臣的母后。
母后不愿意沈氏做太子妃,儿子便不让她做太子妃。
母后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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