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深夜里,东宫已经有消息传了出去,而临汾有一个傻子将要千里奔回京都,赴一场预先为他设好的死局。
第二日,李枕醒了,却被顾容关在了东宫的暗牢中。
「来人啊!
」
他一直喊着。
我在暗牢外,一直咬着手指,来回徘徊。
李枕的喊声让我十分焦虑,此刻顾容又不知道去了何处。
我不敢露面,我怕李枕求我放了他。
也怕我经不住他的请求,给他开了牢门,惹下大祸。
我不知徘徊了多久,顾容终于出现了。
豹子跟在他的身边,俩人皆拉着一张脸,瞧着有些阴沉恐怖。
近来,顾容很喜欢走到哪儿都带着豹子。
我本是不太理解他。
毕竟探子们都不知道顾容是个男人,在他们面前,顾容还要捏着嗓子说话。
平日里,若非必须,他也是不多见这些探子的。
但自打他同李枕闹了别扭,豹子好似得了宠,日日跟在他身边。
就在昨日,我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也许…顾容最近是时刻准备着放倒李枕的,有豹子在,着实方便许多。
我轻声叹息,跟在他俩身边进了暗牢,默默躲在暗处看着。
我实在不忍心直视李枕的眼神。
彼时,李枕疯狂地拍着牢门,声音嘶哑抖颤,活像一只被猎物挑衅了的愤怒的狮子。
「顾容!
你放我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是谋逆。
冒然开战会害死京都城的百姓的!
」
顾容缓步走了过去,贴近牢门,声音低沉:
「李枕,你应该相信我。
」
李枕眼睛通红,盯着顾容的眼睛,说道:
「我曾经,很相信你…也许,现在也很相信。
可是我绝不允许,任何人。
顾容,是任何人,扰乱百姓的安宁。
」
顾容眼露寒色,一字一字质问:
「你心中真正在意的…究竟是百姓的安宁…还是…我僭越了你的权力?」
李枕的表情一僵。
过了一会儿,顾容忽然退后,冷冷说了一句:
「放了他。
」
话音落下,豹子几步垮过去,打开了牢门。
李枕出来后,只字没有,风一样向门口奔去。
而顾容看着李枕的背影,沉沉道:
「李枕,你知道的,有豹子在,你走不出东宫。
」
李枕脚下一顿,却没回头,依旧向前走去。
豹子挡在了他的身前,神色平淡,却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
李枕猛地回过头,紧紧咬着牙:
「顾容,你当真要做到此种地步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
」顾容声音低沉。
我们就这样僵持在幽暗的牢中,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李枕忽然一声苦笑。
顾容一步一步慢慢向李枕走去,声音柔和了许多。
他试图安抚李枕的情绪:
「李枕,所有的事你都可以交给我。
你要做的,不过是在今日夜里接过传位诏,赶在静王回来前顺利登基。
一旦给了静王足够的时间,让他赶在你登基前回到京都,或者让他知道传位诏书是假的,你我…将永无翻身之日。
」
李枕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恐怕没有。
」顾容认真说道。
此话落地,空气又归于寂静,暗牢之中,光线黯淡,呼吸细微。
我不敢说一句话,生怕打破平静之后就是可以将人吞噬的波涛。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打破了沉默。
「我饿了…」李枕叹了口气。
顾容先是一愣,随后眼里闪过一抹亮光,笑道: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开窍的。
」
顾容看了我一眼,眼中透着喜悦。
可我看到李枕的样子,总觉得心里很难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路上,顾容兴奋地同李枕讲着夜里的部署。
在他的预测之中,若李枕能够顺利登基,静王多半不会轻举妄动,而端王这光脚不怕穿鞋的多半还是会反。
景安侯府的兵已经在边地集结,若有异动,便会第一时间控制住。
顾容声音沉沉,话还没说完。
李枕忽然一个侧身,抽出豹子腰侧的长剑,一把横在了顾容的颈上。
」
「太子妃…!
」
豹子一惊,不敢动弹。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李枕:
「李枕!
你在做什么?!
放下你的剑!
」
「放下我的剑?」李枕冷笑出了声儿:「若我放下剑,是不是就要变成像端王一样的傀儡?!
」
「李枕!
你要杀我?!
」
顾容眼底涌着血色。
我一把握住那剑,神色严肃起来:
「卸磨杀驴都不是时候,李枕,你是疯了么?」
李枕冷冷笑了起来:「我是疯了。
可他顾容呢?就没疯么?」
说着,李枕紧紧盯着顾容,问道:
「既你问我,究竟在意的是百姓安宁,还是你僭越我的权力。
那我倒也要问你一句。
你顾容拼死相助,为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
「李枕!
」
我大呵一声儿。
李枕怕是疯了,真的疯了,才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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