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这都什么时候了…死要面子!

顾容不理睬他,十分虚弱,缓缓抬起头看向我,轻轻笑了:「簪簪…不哭…我没事…」

我实在忍不住,簌簌落下泪来:

「顾容…你坚持住。

我的手上沾满了血,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到他说:

「回…回家…吧…」

顾容头顶冒着汗,声音轻微虚弱。

望着我的眼睛缓慢地眨动着,一下一下终于还是闭上了。

「顾容!

我几近崩溃,撕心裂肺。

那一刻我觉得,我可能要永远失去顾容了。

霎时间,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撕碎。

我感觉我奋力地想要留住顾容,却好像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顾容…顾容…我还有句话没有对你说…你不能死…我还有句话没有对你说呢…」

彼时,我抽噎不止,声如裂帛。

后来顾容告诉我,那其实是他迷糊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就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绝对绝对不可以死。

即便一脚踏进鬼门关,他诛尽百鬼,杀掉阎罗,也要重新活过来。

因为他太想知道,那句话究竟是什么了。

顾容伤得不轻,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命。

他醒来的那天,我瞧着很平静,可心却在颤抖。

当日,我便启程去了寺庙还愿。

近来,听闻圣上病得愈发重了。

太后娘娘已经住到了万安寺中,日夜诵经祈福。

据闻,太后上次有此举动,还是老景安侯病重之年。

「王与将,乃我帝国心脏。

闻太后曾有此言。

万安寺为了太后清净,近来很少接待旁的什么人。

若非是曾见过那慧明大师几次,我恐怕也还不成这愿。

昔日我曾于佛祖面前起誓,若此番顾容能保住性命,我将终生茹素,报答佛祖恩情。

于是自那日起,我便不再吃荤了。

顾容十分好奇,常常打趣于我。

每每李枕想要说出实情,都叫我给堵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有些怕顾容知道似的,想起来,总觉得十分羞涩,难启于口。

眼瞧着,月又过半,顾容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可再没有刺客来过。

「一击未中,便失先机。

他们不会再来了。

李枕最开始就是这样说的。

虽然刺客再没来过,可我们早就把端王死死钉在了头号怀疑名单里。

确切来说,我们基本确定,就是端王做的。

于是,顾容与李枕很快便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当日刺客虽没留活口,然我们发现他们的手臂上皆刻着一样的图腾。

顾容的探子查了许久,终于查到那图腾的来处。

竟是名满京城的玉兰斋。

玉兰斋,名字听着儒雅不凡,干的却是血腥买卖。

京都城最繁华地段、最雅致清新的三阁六院,竟是近百名刺客的老巢。

「有黄金便可断天下恶。

」是他们的信条,也是所有贪官污吏、江湖恶霸的噩梦。

「玉兰斋…」李枕百思不得其解:「玉兰斋不是只杀贪官污吏、江湖恶霸么?为何要杀我们?」

「莫非是…钱给得多?」我猜测道。

顾容摇了摇头:「玉兰斋之所以存在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它有自己的规矩,绝不滥杀无辜。

据闻,这是初代掌柜定下的铁规,无论是谁,都不可破坏,除非他不想活了。

李枕说道:

「或许应该去查查玉兰斋的往来账目。

看看端王到底给了他们多少黄金。

又或者…他们是不是…找错了人。

「不会找错人的。

」我看向李枕,反驳道:「那日他们有备而来,专门趁你不在。

因为不知道顾容会武功,所以只来了三个人,而且都是冲着我来的。

当然,他们也不在乎顺便杀了顾容。

李枕叹了口气:「想杀你的,除了端王,恐怕没有别人。

「别人…」顾容口中念着,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为何没有听闻…静王遇刺的消息?若有此事,豹子那边不会不知道。

「你想说…是静王?」我微微一愣,旋即摆了摆手:「不可能的。

静王不至于要杀了我。

顾容脸色不大好看:

「我没说是静王做的。

我只是觉得奇怪,此前端王府的事,要说端王记恨,也首先该记恨静王,其次才是你。

最多,两个一起杀。

总不至于,只杀你一个。

换句话说…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那为何只杀一个呢?若是我,我两个都杀。

「什么一个两个,杀…杀杀的…你的思路很奇怪啊顾容,你说来说去,是要杀谁?」

我一时无语。

顾容更不乐意了:「总之不杀你的静王,可以了么?」

「随你怎么说。

」我不再理顾容,起身便要走。

一旁,李枕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道:

「咳…那个…我觉得…顾容呢…说得还是有道理的…阿簪…你也别生气…他倒也不是那个意思…顾容你也是的…你的心是玻璃做的么?」

李枕说完这句话,我又瞥了一眼顾容,愤而离席。

只听身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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