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御史一听,轻咳一声,瞪了严谨玉一眼,严肃道:「公主快请!

屋里早早摆了一大桌子菜,三个人用膳,我和严谨玉坐在一边,严老御史独自坐一边。

敬过了茶,屋里便鸦雀无声。

谁都没有动筷。

我看看严谨玉,他说,「公主请。

我十分不自在地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最爱的鸡腿,想了想,还是探身放进严老御史碗里,「父亲先请。

随后又夹了一个,又想了想,忍痛放进严谨玉碗里。

严谨玉有些诧异,很快恢复如常,平淡道:「多谢公主。

鸡一共两条腿,我以为他会客气客气,然后夹给我,结果他跟我说谢谢!

谁要他谢啊!

我眼睁睁看严谨玉的筷子夹在鸡腿骨上,然后慢慢低下头去,咬了一口,端得是清风朗月、矜贵优雅。

我心里有些发闷,「好吃吗?」

严谨玉不言,让我想起了他平日的教诲,「食不言,寝不语。

可他未必全部照做,就寝时,他的话一句比一句撩人心弦。

他慢慢嚼着,完全忽略掉我期盼的目光。

那么我悄悄咬一口应该不过分吧。

瞥了眼严老御史,他注意力还放在眼前的一碗白玉萝卜汤上。

严谨玉再次夹起了鸡腿,我飞快地凑上去,这一凑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我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上,吃住了大半的重量。

他略带薄茧的拇指擦过我的脸颊。

严谨玉愣住了。

大约他从未在严家,在父亲面前,被人做出此等逾举之事。

四目相对,我就着他的姿势小口咬下,怕他掀开我,含了一小块肉,飞快地退去。

原本的鸡腿上,一个大的缺口旁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我心满意得地嚼着,对着他眨眨眼,有种奸计得逞后的快感。

他淡淡看我一眼,放下了筷子。

我一边嚼着,一边埋怨地瞪着他。

不就一小口,至于嫌弃成这样吗?

严谨玉唤道:「净手。

便有人端着水盆上来。

我火气更上一层,碰了一下脸,他还要净手!

往日他碰我的时候多了,怎么不见他讲究!

我还暗自生闷气,严谨玉净完手,低着头捡起碗中的鸡腿,修长的手指翻飞,很快,一块完整的鸡腿被撕成细细的肉条,独独避开了我和他咬过的地方。

之后,白嫩嫩的肉丝在我碗里堆成了小山。

我看呆了,火气尚未燃起,就被别的情绪取代,一丝摸不着的小喜悦在我心口慢慢打着旋儿。

严谨玉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把被我动过的地方吃掉。

顾及还有严老御史在,我改了口,小声道:「夫君……那里我咬过啦……」

严谨玉淡淡道:「食不言。

「好啦……我知道……」

我吃着他给我扒的鸡丝,嘴角不知不觉扬起来。

自始至终,严老御史仿若失明,盯着眼前的萝卜汤,喝了一碗又一碗。

一顿饭在极其安静的氛围下吃完,临出门时,严老御史只说了一句话,让严谨玉「省身克己」。

严谨玉恭恭敬敬道:「谨遵父亲教诲。

我听得热泪盈眶,严老御史分明看透了严谨玉的所作所为,借此话来敲打他。

有时候我急了眼,痛骂严谨玉「奸臣、小人」,严谨玉会说:「臣并非坐怀不乱之人,不敢以君子自居。

克己!

他的确需要克己!

严家离公主府很近,回去的路上,我还是走在他后头。

「喂,你说父亲是不是讨厌我了?」刚才在严家,我真是好紧张,生怕行差踏错,惹得严老御史不喜。

严谨玉慢悠悠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公主很在意吗?」

「当然!

他是你的父亲!

「可当初嫁进来,您似乎没怎么征求过父亲的意见。

想当初,这场婚事是我和父皇两人合力促成的,没严家什么事儿。

至少站在严家的立场上,他们被迫接受了一个公主做媳,连吃顿饭都要端着,实在无辜。

严谨玉只是在陈述事实,可我觉得此事不全赖我,若不是他当初挑衅,我怎会阴差阳错,嫁给他?

一时间,跟他呛习惯了,我便开口道:「你在怪我?」

严谨玉道:「微臣的意思是,您是公主,无须在意别人。

方才心中的柔情蜜意慢慢散去。

什么叫无须在意?

那年我领着人打了京城中的几个公子哥儿,从此声名狼藉,民间皆传我骄横跋扈,自私冷漠,落在严谨玉眼里,大约也是如此。

因为自私,所以无需在意别人。

我觉得他在讽刺我。

严谨玉回过身,清清冷冷的月色下,他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姿态,「公主看见了,严家家风森严,你身处其中,浑身不自在,想必往后也不愿受这份折磨。

「你什么意思?」我冷冷问道,「我不该来严家?」

严谨玉张了张口,半晌似乎放弃了什么似的,只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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