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而觉着耳畔一热。

好像有一股灵力,自我双耳散开。

无端由地,我想起来那夜檀月仙尊问我名姓之后,俯身为我摘下耳鬓落叶的一瞬。

疼痛迟迟未曾落下来,但我的心却咯噔一下。

我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立着一位挺拔劲瘦的背影。

檀月广袖流纱,周围灵力如月巳山上的云雾,浓得散不开,白得恍人眼。

他立在其中,确实担得起气态无双一词。

我只觉着心神一动,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在心房之前碎了一地。

那应当是我所有积累起来的倔强和理智,因为当他偏头看我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的仙魔之争,我只要眼下这一瞬。

他气定神闲地对着凶兽,还有空对我说出一句闲话。

那声音低沉又夹杂着危险,「阿南,还想藏起来吗?」

「……」

十四

檀月显然并不想和我解释这么多。

我不明白这阵法为何对他无用,反正他轻而易举地击退了那妖兽。

然后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回了月巳山。

月巳山上人最多的时候,就是前些日。

我,檀月,还有鹿千。

此时山门内只有鸟鸣虫涧,以及我和檀月踩过枯枝落叶的脚步声。

他身上的茶香被夜风时浓时淡的卷过来,就如同我不安的心跳一样。

他不说话,好像只要我不开口,便可以一直沉默到天长地久。

但我打破了这场厚重且尴尬的窒息,我问,「你何时……认出我来的?」

他这人坏得很。

明明是一副温雅出尘的谪仙模样,说起话来,却丝毫没有文雅之意。

「怎么?我会忘记曾喊我夫君的声音?」

也就是说,打一开始他就从声音认出来我了?

那他!

一直看我自导自演?

我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心虚地说,「是那日,在茶馆里面?」

他似乎是觉着好笑,便停下脚步笑了一声,而后,渐渐向我逼近。

直到我退无可退,他才将我挤在墙边。

那阵茶香忽而浓了起来,却带着一种强势的威压。

他分明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立在我眼前,用那双温雅的面孔笑眯眯地看着我,就让我尾椎发凉,逃无可逃。

「下次,再用如此这样拙劣的谎言骗我,我会真的生气。

我感觉他已经在生气了。

我吞了口唾沫,本着识时务为俊杰的想法,赶忙向他服软。

「檀君~~别生气嘛~~人家也害怕和你搞叔侄恋被逐出师门嘛~~~」

檀月微微弯腰,平视着我的眼睛,「你不会。

似乎是觉着我没听懂,他又小声而谨慎地补充一句,「我连你的气都舍不得生,又岂会舍得让你颜面扫地。

说实话,他这话说出来,我只觉着有霜刃割开地火之脉。

滚烫的岩浆从我的心流淌出来,却将我的心烧成一片焦土。

我可悲地发现,当我听见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我竟然是害怕。

在夜风中,我贴近他的胸膛,谛听着他的心跳。

我问,「那你会舍得伤害我吗?」

他说,「不会。

十五

檀月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字我记了很多年。

或许是因为那夜秋风凌乱,桂子飘香,我无可避免地心动了。

事实上,在见檀月的第一眼我就心动了,但那时理智扼住命脉,我只能选择戛然而止。

没办法,比起心动,小命更为重要。

但现在我想疯狂一次。

月巳山上吃喝不愁,我想要什么,檀月都会第一时间去给我备来。

有时甚至不远万里,奔赴人间,只为给我带回两串糖葫芦。

我盯着那串冰糖葫芦,情不自禁地走了神。

檀月便坐下来问我,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只是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我刚穿到此书的时候,对这些古早饭菜百般不适应。

我当然可以选择辟谷,但人活着不吃东西,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那时候,是我爹暂时放弃一秒搞事业,去凡俗闹市,给我带回来了一棒子糖葫芦。

于是我决定好好当魔道妖女,哪怕没有人敢和我这小魔头说话。

檀月见我愣神,便问我,「难不成你不喜欢?」

我自然是喜欢的。

我将竹签上头那一颗最大的山楂递到他的唇边,檀月看了我一眼,就启唇含住了那粒红果。

我俯身而下,吻在了他甘甜酸涩的唇角,分去了他一半果肉。

唇齿交融,爱意翻涌。

我看见那张净白的面皮上,升腾起来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我便取笑他,「堂堂仙尊,竟也会脸红。

他笑而不应,只是在我吃下另一颗山楂之时,便欺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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