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衣服。
」
他朝着榻走去,用手勾起那件冕服,「是这件衣服呐,原来小乐宁还记得。
也好,我也喜欢这件衣服。
」
我腾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这件衣服脏了,皇兄先别换,等我日后让人再做一件新的……」
他敛了笑,「乐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看,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捂着脸呜咽起来,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上前哄我。
我也知道这次他不可能再哄我了。
我哭够了,从身侧缓缓拿出香囊,是答应替他绣的那个香囊。
「以前答应给兄长做个香囊,等到这些日子才得空了,只是可惜绣得很丑。
」
我忍着哽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望向那香囊,眼里皆是温柔,「乐宁亲手绣的,哥哥又怎会嫌弃。
」
二十三、
我攥着那枚私印背对书房站了许久,等太阳彻底落山了,我方擦干眼泪吩咐宫人,「进去瞧瞧太子换完衣裳了吗?」
我听着房门拉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一道惊呼:「太子薨了!
」
我闭了闭眼,我听见自己很理智地吩咐:「替太子梳洗。
」
我从一开始便知道。
周青斐单枪匹马回到京城,是没想过活着离开的。
瞧瞧,我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明明知晓他要自刎,我站在宫殿门口却不曾制止,甚至当着他的面留下假惺惺的眼泪。
我还早早替他备好了丧服。
我一步步往前走着,可我还是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因为怕你疼,所以不带你走了。
周青斐,那你是有多疼啊,疼得连你都受不住了。
是噬心蚀骨吗?
这世间再也没有周青斐了。
再也没有人敢肆无忌惮依仗身份强迫于我,也没有人在除夕夜登上满京最高处,一片爆竹声里祝我喜乐安宁,岁岁无忧。
说我逢场作戏,可是,周青斐……
起先逢场作戏是真,后来戏里的欢愉也是真。
可惜我跟你从相遇便是错的,后面怎会有美满结局。
就像苏清和说,爱从来便不是占有,是尊重。
一步错,步步错。
由错误生起的情分,便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二十四、
周渊死后两个月,李氏以幼儿无状为名退位让贤。
我顺应民意登基,称奉德女帝。
苏清和请旨外任。
他走那天我去送他。
纵使明白我骗了他,他还是一副儒雅模样。
「陛下真正想要拉拢的,其实是臣的父亲吧。
」
我笑而不语。
他说得没错,苏清和蹚进了浑水里,只有这么一个独子的丞相焉能坐住?
「不过,认识陛下,臣从未后悔。
可经过这些事情,臣发觉自己除了会做些锦绣文章,似乎身无长物。
」
他露出释怀的笑,「朝堂尔虞我诈的生活似乎并不适合臣。
成为一方父母官真正为百姓做实事,这恐怕才是臣的向往。
真正为民请命者自当融于百姓,往日臣还是稚嫩了。
等再过几年,臣练就一双锐利眼睛,那时候陛下便骗不了臣。
」
我也笑了,「那朕便遥祝大人早日脱胎换骨。
」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方盒,「从前无意瞧见这副耳坠,原想着找个机会送给陛下。
」
「不过今日也不迟。
」他笑着打开方盒,将一只耳坠拿在手里,而后才将盒子给我,「另一只让臣当个念想吧。
」
说完他跨步上了马,转身临走之际,他回头正色,「陛下,虽然臣并不情愿,可臣还是要说上一句,斯人已逝,莫要忽视身边相伴之人。
」
他释然一笑,回头深深瞧了一眼京城。
也许,这是最后一眼。
他大抵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要去实现年少曾立下的鸿鹄志。
天地立心,生民立命。
万世开太平。
尤其,为了她的万世江山。
二十五、
一直到回宫,苏清和那句话蕴绕在我的脑间。
因为周青斐,我已经有好几天刻意避开先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清和影响了我,我拔腿朝公主府而去。
刚刚登基自有一番琐事处置,我不过匆匆入住皇宫,公主府的一众人还在收拾着行囊。
我瞧着毫无人气的后院,皱眉问丫鬟:「先生呢?」
她怯怯回答:「顾先生收拾了些东西便走了。
」
「没拦着顾先生吗?」
她小心觑了一眼,「是陛下说先生令如同殿下,奴婢不敢拦。
」
我烦躁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出府寻找先生。
不料柳茵茵带着谢晏来了,我奇道:「如今朕给你们赐了婚,你们不在自己府里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
柳茵茵不好意思笑了,「吃惯了公主府的饭,乍换厨子还有些不习惯。
」
我无奈,「你自己吩咐小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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