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伯琏坐在上书房最大的那把椅子上,宋其景被他搂在怀中,手中握着乌檀木镂空雕刻的《长命女》。
“你不是说没有这首么?”
宋其景问道。
“没有也得有。
伯琏找了个老师傅,专门做这类的,把冯正中所有词都雕了出来。”
宋其景偏头在季伯琏下巴上亲亲,修长的手指抚摸精致的雕花。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
他轻声唱道。
季伯琏摇着折扇,慢慢道:“常相见。
常相见。
常相见……”
宋其景笑起来,刚要问他是怎么了,突然看到季伯琏手中的折扇并非原来那把。
写着“清风此出”
的那面分明是个大大的“死”
字,落款也不是“宋遇赠”
,而是“季宁赠”
。
宋其景顿时毛骨悚然,抓过折扇翻到另一面。
同样是个“死”
字。
季伯琏幽幽道:“阴阳两隔。
怎会常相见。”
说罢,就着这背对胸的怀抱姿势,猛地收起折扇狠狠扎进宋其景胸口。
宋其景大喊道:“季宁!”
低头看去,发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扎在胸口。
折扇不见了,季伯琏也不见了,整个上书房满地鲜血,全从他胸口流出。
“季宁!”
宋其景喘息着睁开眼睛,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
并没有摸到匕首鲜血之类的东西,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公公听到喊声,提着灯笼从外室进来,把周围蜡烛油灯全部点亮,见宋其景满头冷汗,吓了一跳,赶快拿布擦汗。
“皇上可是做噩梦了?”
宋其景急促喘息着,“算是吧。”
他看向外面昏暗的天空,道:“几时了?”
“刚到寅时。
您要不再睡会儿?还有一整个时辰才该起来。”
宋其景闭了闭眼。
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是季伯琏拿着匕首捅他的画面。
他摇摇头道:“给朕更衣。”
公公又踮着小脚把门口的丫鬟叫起来,传令准备早膳。
心慌时吃不下东西。
宋其景喝了两口小米粥,摆驾御花园,在小凉亭里枯坐一个时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该上早朝了。
早朝气氛莫名诡异,眼尖的能发现一奇妙怪圈。
宋其景盯季伯琏,季伯琏瞅何万安,何万安瞄住沈淑才,沈淑才紧跟着宋其景。
下朝后季伯琏快走几步拦住何万安,道:“前几日抽不开身,未回访万安哥。
上回去寒舍什么事儿?”
何万安抱歉道:“没什么大事儿。
季老先生现在不方便见我,只能找你,聊表歉意。”
“诶,怎么又提那事儿。
万安哥你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是清楚的,道歉的话不必再提。
我爹身体什么样儿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正琢磨着把这一大摊子事儿甩给谁接手。
给谁他都不放心,给朝廷,他得放一千一万个心。
还能捞个好民生,何乐而不为呢。”
季伯琏笑眯眯道。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肯定不舒服。
等季老先生好些了,我备厚礼去登门道歉。”
“人到了就行。”
季伯琏把胳膊肘撑他肩膀上,“万平可想你。”
这时,常跟在宋齐景身边的公公一溜小跑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何尚书,季将军。”
季伯琏笑道:“公公有何贵干?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去?”
公公用小手绢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那季将军得是判官了。
皇上说要见您嘞,叫您快去。
“
“成。”
季伯琏转头向何万安,“万安哥,回见。
“
“回见。”
公公肚大腰圆,偏偏脚小,走起路来像只纺锤。
季伯琏从路边掐根草叶子含在嘴里,道:“公公,您怎不坐车来。
我现在像是在遛乌龟。”
龟速大概是公公的极限了。
他边喘边道:“老奴,尽力了。
季将军,您最近都不来找皇上玩儿了。”
“他不是不欢喜我去么。
我不去,耳根子清静,眼不见心不烦。”
公公眼神哀怨地瞅着他,“今早皇上被梦魇住,老奴在外头听的吓了半死。
凑近才听清楚是在叫您的名字。”
“嘿,皇帝在我这里是美梦。
我到他那儿还成噩梦了。
公公,平心而论,我长得有这么丑么。”
“季将军一表人才。”
公公缩缩脖子,“老奴没其他意思,想着您待会儿多嘴问几句,解了皇上的心结,兴许以后就好了。
今早皇上吃的饭跟鸟食儿似的,这么一点点。”
他把右手食指拇指圈起,全程一个针尖儿大小的圈儿,“老奴看着心疼。”
“你们公公如今也开始管闲事了。
看你这样儿,跟他奶妈似的。”
公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季将军说笑。
只是老奴打皇上小时候就跟在边儿上伺候,一伺候就是二十多年……”
“伺候出感情来了是吧。”
季伯琏把草嚼碎。
草汁酸涩,难吃的要命。
“这草难吃的快赶上酸梅酒了。
公公请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