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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璞捂住脑袋,“别打了!

再打真没救了!”

“我给你挠痒痒呢!”

季伯琏瞪他一眼,“屁都不懂,废话忒多。

巡营去!”

范璞抱头溜走。

季伯琏和他一人一半巡了早营,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在西营重新搭了将军帐。

他困极,但心里事儿多,睡不着,盘腿坐在床沿细细复盘和胡人打的几场仗,想从中多找些经验教训来。

想到两天后就可能是自己的葬身之日,季伯琏叹口气,在桌上铺好纸,给季延风留遗书。

大致就是些让二老莫要伤心,照顾好身体,不能让沈家欺负了季琬云云。

最后说自己辜负了何万平,叫多给何家些钱财做补偿。

一气呵成写完,季伯琏吹干落款的墨水,把遗书包好放在床头的铜匣子里,当作是季宁这人活过的证据。

·

棉谷一战可谓是惨不忍睹。

季伯琏事先埋好的伏兵被视力贼好的胡人探子瞅见了,随后两边唰唰唰一阵箭雨对轰,各有伤亡。

胡人那边是伤,因为大和士兵一个个细胳膊细腿儿弱不禁风,射出来的的箭力道又小准头又低,扎在胳膊上就跟插了个小棍儿一般;大和这边是亡。

胡人的箭有二指粗,效果堪比叫人拿铁棍把肚皮捅对穿,有时还能连带着一穿串一对儿的。

用季伯琏的话说,就是“咱们是屁股长刺的小蜜蜂,碰上想烤鸭胗的大马蜂”

好在通讯兵没出岔子,及时放信号箭叫范璞带兵跑。

季伯琏带一群老弱病残当肉盾,在心里疯狂叫骂:“这帮瘪三!

欺凌弱小!

靠人多占我们便宜!

呸!

不要熊脸!”

显然,胡人也是火冒三丈。

好端端的偷袭不成反被埋伏,还碰的是一群不要命的,黏黏哒哒甩不干净。

双方均觉得对方不要脸,带着一肚子火气砍人,边砍边骂。

纵使语言不通,也不能妨碍这种“愉快”

交流。

季伯琏硬拖了一个半钟头,估摸着这会儿就算不当黏黏虫,胡人也很难在范璞他们过江前赶上,便传令下去:“咱们打不过啦!

江北要失守啦!

小命要紧!

大家跟我一起往南跑呀!”

说罢,再一次身先士卒,扭头就跑。

胡人此时已被他烦的牙根痒痒。

之前绑过他又叫给逃掉的胡人司长胖大发现他就是骗人精季宁,登时气的拉断手中弯弓,发誓非要把季伯琏碎石万段。

遂不再听上级指挥,带着部下专逮季伯琏打。

季伯琏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像只被拔了刺的刺猬,只有脸能看出点人样。

他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上演生死时速夺命狂奔。

虽说他留好了遗书,但并不是真的想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

季伯琏一直把此话奉为真理。

胡人这才清楚大和军是想往南逃,当场急红眼,“全速前进!

莫要恋战!

不能让汉人过江!”

季伯琏回头扯着嗓子喊胡话:“晚咯!

我们偏要过江!

气死你们一群瘪三!”

话音刚落,季伯琏肩膀就中了一箭。

季伯琏:“呜……来杀!”

一行残兵败将被胡人的穷追不舍激发出逃跑潜能,在天蒙蒙亮时逃到江边。

范璞刚带人上船,见一群血人跑过来,慌忙架炮放小船。

曙光在前,季伯琏的马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它拼了老命甩四蹄狂奔一夜,油尽灯枯,生生给跑死了。

人腿比不过马蹄。

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誓要一雪前耻的胖大已距离季伯琏不过百米。

其他人纷纷跳上逃命小船。

混乱间,谁也没瞧见惨兮兮的季将军。

季伯琏紧赶慢赶在胖大铁剑挥来奔到江边,结果发现没有一条小船是他够得到的。

季伯琏:“呔!

背水一战!”

“季宁!

跳!”

登上主舰甲板的宋其景在一片熹微中瞧见他,焦急喊道。

季伯琏被这不大不小一声喊喊回神儿,纵身一跃,在水中没了身影。

随后追过来的胖大对着一片茫茫江水,气的拍腿直骂娘。

宋其景不知道季伯琏到底沉到哪儿了,指挥一队小兵多放几条小船,漫无目的地大江捞人。

季伯琏从水底往上看,几条黑影在水面上飘来飘去。

他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条,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游上去,捂着胳膊爬上小船。

小船不稳,差点把他又翻回去。

范璞瞅准时机,几个火炮轰过去,将追上来捉季伯琏的胡人炸退。

季伯琏本就有些脱力,被接连炸了几下,撑不住,两眼一闭给震晕过去了。

宋其景在这边叫人收绳拽船。

宋其景亲手把季伯琏从船里拎上来,只看一眼就差点晕过去。

季伯琏在水里泡过了,一离水又是个血人。

除了脸上几道浅浅的伤口不再往外冒血,肩膀上、胳膊上、腿上皆是血肉模糊,右胸叉着把小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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