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主夫人!

我大吃一惊,连忙摆手说,「我不是……」

却被身旁之人打断,「如何?」

「回城主,我们牺牲百余人,齐国士兵我们至少杀了五千余人!

」那个少年瞪圆了眼睛,粗粗的眉毛拧在一起,倒颇有些英雄气概。

我却因为他的话怔住了。

只是小小的交战,就能折损齐国五千兵卒,那若是真的打起来,一路冲到国都,踏平齐国,似乎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一件难事。

我没注意到兀尘看我的眼光,我只是在心里想着那些流血死去的人,他们又是谁的夫君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

虽然向来战争就是如此,只是,分明可以避免的交战,为何还要白白去死?

而这时,却又有齐国战书呈上。

「并请永夜城主夫人玉玲珑与朕一见。

前面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只是最后一句,直直的戳入我的心口。

齐尧要见我?是了,他必定认为我投靠了永夜城,要向我讨说法呢。

「齐国皇帝对你还真是痴心一片,竟不惜独自来城门下见你。

什么?独自?他是不要命了么!

「怎么,你是怕本君会暗算他?」兀尘似有醋意,一双眼睛压迫般的盯着我。

我正了正神色,笑道:「既然我已经是永夜城的人,自然同他毫无干系,他要见我,我便去见,让他死了这条心也好。

我惊诧于自己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兀尘也有惊讶之色,却也淡淡笑说:「原来你竟是这样绝情之人?本君可是有些忌惮了。

我只是笑着。

当与兀尘站在城楼之上时,我低头看见单枪匹马而来的齐尧。

他穿着银色的软甲,骑着一匹棕红色的良驹。

兀尘果然守信,即便他是独自前来,穿过甬道时,也未遭暗算。

城楼不同那大门,不算很高。

我能将齐尧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他紧绷着一张脸,即便是数百名弓箭手对着他,只要兀尘一声令下他就会被射成筛子,他也毫无忌惮之色。

「玲珑!

」他仰天吼了一声。

随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好红的眼。

他应该是恨我至极了,那双眼睛充满了恨意,连带眼角眉梢一起,似乎都恨不得冲过来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只是他若是恨我,为何还要哭呢?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落下两滴晶莹的泪,似有魔力一般,竟也要将我眼中带出泪水来。

我心虚的看向身旁的兀尘,他却没有看我,而是颇为戏谑的看着城楼下的齐尧,讥讽道:「齐国皇帝如此失态,莫不是为了我的夫人?」

他握起我的手,抬起来,让齐尧看得清清楚楚。

齐尧闭上眼,竟然不可自抑的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抖动,却没有丝毫真心欢喜,只是叫人心中很苦。

「罢了,不过一个女人。

今日我来,是想问问令夫人,如此轻易易主,与那水性杨花的青楼女子何异?!

似乎有人捏住我的鼻子,灌进去一股辛辣万分的辣椒水一般,我说不出话来。

我的娘亲、姐姐和我都是在青楼长大的,他如此侮辱我,是真的对我死心了。

我走上前去,狠狠地咬着牙,努力不让声音颤抖着说:「原来你竟从未将我看做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原来在你眼中,我永远都是青楼中,」我顿了顿,「水性杨花之人。

「否则!

?」他朝我大吼道,「你同我说,是来永夜城谈判,要他兀尘送还云英公主灵柩,并对齐国俯首称臣,可你却做了他兀尘的夫人!

这时候,冰凉的手将我拉到身后,「齐国皇帝,你说的这些,不觉得贻笑大方么?」

我看向兀尘,他微微的眯着笑,一点不似城楼下齐尧的歇斯底里。

「云英公主为吾母亲,按理就是供奉在永夜城之中。

称臣一事么,」他似乎在思考,继而说:「若是吾没记错,你登基后还未向本城进贡吧。

从来都是臣给君进贡,你此番可是坏了规矩。

齐尧似乎气急,却忽然静了下来,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兀尘的容貌,忽然说道:「居然是你,没想到那么久之前朕就见过你。

果真卑鄙,扮作骑射手在朕左右数日,朕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齐尧还想说什么,我却深深地看着他,对他轻而又轻的摇了摇头。

他一瞬间怔住,却又随即神色如常。

「既然你已经做了永夜城主夫人,那自今日起你便与齐国恩断义绝,再不可踏入我国土地半步!

他又从身侧取出一个竹篓,看了看,苦笑说:「枉我对你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

他将那小竹篓扔给我,我接住一看,居然是我的小青蛇。

而我抬眼之时,他已经骑马离去。

而我抬手之间,看见那个竹篓中的小青蛇。

我找了那么久都寻不见的小青蛇,此刻再一次绕上我的手腕,它长大了一些,其余却还是一点也没变。

没想到,居然是他给我找见了。

兀尘看着我手上的小青蛇,忽而好奇说:「怎么如此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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