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尧心中大惊。
那个对他永远都是小意温柔的女子,那个只会低声下气的叫他陛下的女子,居然有这样狠的心?
只是,袁桂芝还不能动,他得留着她牵制她爹袁科。
他只是说:「倩影,我知道你受了万般委屈,只是还不是时候,等朕将兵权悉数收回,定还你一个公道。
」
倩影点点头,她看着这个身着龙袍的男人,这些日子,没有一日他不在她的心尖上。
此刻她多想他能抱一抱自己,哪怕就一下。
可是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他便爱她,而即便自己为齐尧做了千万件事,也是无济于事。
那个女子,淡绿罗裙,只要轻轻浅浅的笑笑,陛下的心,就全被她收入囊中了。
在去太医院的路上,正是脚步轻盈,却在回首间看见师父被羁押着从我面前走过,我揉揉眼睛才确认是他。
他本来是多么要干净的一个人,此刻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灰白的头发散落肩头,这时候我才发觉,原来师父这么老了,他的背都弯了下去,眉眼之间尽是疲态。
我只觉得心咚咚地跳着,我想上前拦住他们,问问为什么先帝一死,曾经有功的太医要被这样对待。
可是师父也看到了我,先是大惊,然后给我狠狠地使了个眼色。
他让我不要过去。
侍卫似乎注意到了师父的目光,向我这边看过来。
我只能故作镇定的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我有一种预感,师父这一次真的凶多吉少。
我上一次看见这样的人,是要午时砍头的,那时候我还小,经常一个人乱跑,就有一次,我手中握着刚买的糖人,却看到穿着白色囚服的男人被侩子手砍下了头。
血液喷射,我几乎吓晕过去,之后我便再也不往那条路走。
我不能看着师父死。
我要去找齐尧,我要他救救师父。
可是怎会这样巧,为何我竟然正好撞见师父被压走!
来不及多想,我匆匆混入了浣衣局,偷拿了一件宫女的衣裙换上,凭着记忆,去找皇上的寝宫。
我走的很急,心中慌乱,连脚步都乱了。
可是我居然碰见了袁桂芝。
她坐在四人抬着的轿辇之上,流光溢彩的华服着身,容光焕发。
身旁跟着数十名随侍的内官和宫女。
她再不似从前那般柔弱,倒是显出几分尊贵的威仪来。
不知为何心中慌乱,我急忙低头站到一边。
是她逼我坠入山崖,把倩影扔进死人堆里的。
我再不信这宫里的人了,他们一个个的将真心一层一层的藏起来,毫不犹豫地杀人,害人,一个眨眼就能想到千万种折磨人的法子。
可是如今她却还好好的坐在那华贵的轿辇上,那倩影,倩影怎么办?我那几乎重生一次的痛,她又如何偿还?
也许只要见到齐尧便分晓了,可是如今他已经是皇帝,没了师父的帮助,皇宫这么大,我怎么能寻得见他?
我只能偷偷的跟在袁桂芝的轿辇后头。
她身边的侍女提着食篮,想是要给皇上送吃食的。
但是我还没跟上去,一只手便捂住我的嘴将我拉走了。
我根本无法反抗,是一只男人的手,常年舞刀弄棒的粗糙,力大无穷。
直到他将我丢进那个偌大的宫殿,我才看到他的脸,是宫里的御林军统领孙起。
而我面前另一个人,就是齐尧。
他变了许多,消减了不少,龙袍着身,竟真有了真龙天子的气质。
他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眉头紧锁。
「奴婢参见皇上。
」
「你当真以为,这皇城是来去自如的?若不是孙统领早一步发现你,怕是你早就被当做刺客被射成筛子。
」
我抬起头,「皇上恕罪。
只是……」
「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是着急要他救我师父。
「求陛下救救我师父!
」
「你要朕救他?」
「凭什么救他?他是朕亲手关押的。
」
「师父所犯何罪?」
「他没有罪。
」
「那为何陛下要将他斩首?」
「你师父勾结永夜城之人,罪不该诛么?」
「他是我师父,你恨我是永夜城的人也罢,只求罚我一个人便是,为什么总要别人来给我担罪!
」
「你真的不知道么?」
我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很陌生,此刻,他垂着眼睛,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笑话一般。
「朕背后的伤口,是你一针一针缝起来的,流了多少血,你不会不清楚。
可是你却转头就去了永夜城」
他站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你说,是不是朕死了,于你也无所谓?!
」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却忽然把我拉进怀里,他用力地吻着,像是一种惩罚,又像是怕我挣扎似的按住我的后脑,我愤怒的咬他的舌头,可是他不吃痛似的,丝毫没有松开,反而咬上我的嘴唇,疼得都快流泪,直到我狠狠地推他的脖颈,他才终于咳嗽着,远离了,他红着眼睛还要扑上来的时候,我叫道:「你如此侮辱我,实非君子!
」
「何为君子?朕喜欢你,坦荡不遮掩。
」我的口中都是他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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