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选做小公主的大伴?”

他尴尬地笑了笑,终于确定我已不再疯癫,嘴唇抿了抿,说:“是朕疏忽。”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就像十年前一样,笑着对他说:“以后,可长点儿心吧。”

他的脸色却变了,看着我面前那一碗越来越红的鸡丝粥,歇斯底里地喊着:“传太医!

太医呢,太医快给我滚进来!

皇后有个三长两短,我……”

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顶住晕眩的感觉,笑道:“算了吧,这群太医已经是这天底下最会治病的一群人了,把他们杀光了,以后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谁给你看呢?找道士炼丹吗?朱砂吃多了,会傻的。”

他急得直跺脚,一手颤抖着扶住我肩膀,一手死命擦着我七窍里流出来的鲜血:“宛然,你不要这么说话,你还是骂我吧,你还是打我吧,你打死我骂死我我都乐意,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我害怕。”

我一张口,又一股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溅在他胸前的团龙纹,红了老大一片。

其实,在用尽全身力气推动那四百斤的红衣大炮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和脏器,都疼了一下。

到底是勉强了。

到底,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呀。

我身上这一身旧伤,经不起这个了。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说宛然,宛然,别走。

太医们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我却冲他摆了摆手,说,医者治病,治不了命的。

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我说我死以后,切记把我脸上的血擦净了再让歌兰见我最后一面。

孩子还小,看到我这副模样,会怕的。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晚钟。

飞鸟轻鸣,你追我赶地划过夕阳西下的天空。

他的泪滴在我脸上,冲淡了我血红的视线。

我的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我们还小,什么东西都不懂,在营帐里面追跑打闹,滚铁圈扔石子,尽情欢笑。

番外(4.24更新)

傅明云是我的老师,陪我一路杀到京城,坐上皇位,如今也算是享尽了尊荣。

可他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帝师,好端端的不去养老,偏要来和一个四岁的小姑娘过不去。

他说,歌兰这孩子,不能留,留下来,迟早是个祸害。

说实在的。

他说出这些话来,我不意外。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阴险毒辣,惯爱斩草除根。

要么不做,做便做绝。

这是因为我内心特别强大,特别冷酷吗?

正相反。

这是因为我心虚。

我无力让他们归服,我只能杀。

我忘不掉方叔临死前的那个眼神。

我也忘不掉舅凶那句声嘶力竭的“乱臣贼子”

午夜梦回,我总是留下一身冷汗,猛然坐起,环顾四周的暗夜,总觉得到处都是一双双充满恨意和鄙视的眼睛,总觉得耳边一再响起那声“乱臣贼子”

甚至很长时间我都不敢直视宛然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和方叔那么像。

宛然承受不住这一切,得了癔症。

我呢?

我终于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王座,我终于披上了这件黄袍。

可我心里还是虚的,我都怀疑,我看起来正常,其实也早就疯了。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稀里糊涂走到刑场上的。

又是谋反,诛九族。

这几年来,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偏让我看见,那一群待斩的人犯里面,有一个小姑娘。

天杀的。

她和宛然,那么像。

若是我和宛然也能有个孩子。

大约就和她,生得一模一样。

我让行刑官放了她,将她带回了宫中。

她见过亲人惨死,故而很怕我。

但她不怕宛然。

因为宛然长得真的很像她阿娘。

她的阿娘,正是宛然的嫡亲妹妹,可这姐妹俩分隔两地这孩子,宛然从未见过。

太傅不肯留她,因为他怀疑这孩子是宛然的妹妹和我那好皇兄,偷情留下的种。

毕竟这二人当初同我和宛然一样,青梅竹马,只是各自嫁娶。

彼时方家权势已极,联姻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可以,入主东宫,不行。

只是,我机关算尽的父皇啊。

你可曾想过,最终坐上凤座的,依然是方家的女儿?

只是,你不用担心外戚坐大了。

外戚被我满门抄斩了呀,父皇。

因为他们帮着你的好儿子,他们说我是乱臣贼子。

太傅滔滔不绝,不停说歌兰这孩子虽小不懂事,但架不住有心人拿她做筏子……

我轻轻打断了他,问他,皇后都不在了,你就非得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朕掐断了吗?

太傅怔住了,面庞抽动了好久,才尴尬退去。

他以为我不应该再有人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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