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儿都不像。
我小腹上有几道白痕,是妊娠纹。
定是老天爷都怕我太完美遭人妒忌,才特意给我留几道痕迹蒙蔽世人。
一定是的。
(十三)
猪笼,虽迟但到。
唉。
我就知道,作为一个女人,想享齐人之福,在这个世道,没有那么容易。
几个黑衣人拿着雪亮的朴刀指着我,怒道刀剑不住颤抖:“方宛然,你的廉耻心呢?躲在这里装疯卖傻,你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完了。
我知道了,他们都是大芭蕉的大婆派过来的人,今天是誓死也要抓我这个小妖精去处置了。
我只能试着打打马虎眼:“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呀。”
“你还有脸说?”
此人怒不可遏,一双牛眼瞪得如血通红,“你没有心肝吗?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你都不怕他们的鬼魂来找你吗?”
这……这大婆难道还归西了?哎呀出了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冲他们尴尬地笑:“那你们说要我怎样?”
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歌兰往我身后推。
可对方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一马鞭抽在了我身边的地上:“都捆起来!
带走!”
相公好像此时才察觉到家中闯进了人,我一看他出来,连忙道:“快回去,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咦,我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对手。
结果为首的蒙面大汉却用一种非常熟稔的语气对相公说:“怎么才过来,那边的事料理完了?”
相公三两步走到那人身边,叹了口气:“嗨,有个点子硬,耽误了点时间。
快走吧,一会儿落锁了。”
合着相公和他们是一伙的?
也对。
相公肯定一早就不满意我不守妇道,早早和大芭蕉的大婆组成了被绿者联盟,要狠狠向我和大芭蕉讨个说法了。
我去看相公的脸,他却把脸转向了一边。
不肯看我。
我的相公,当真是个极温柔的人,明明已经忍无可忍要与我刀兵相见了,还是不忍心看着我的眼睛,说出一句重话。
我搂紧了瑟瑟发抖的歌兰,配合道:“好,不要生气,我跟你们走。”
那大汉却一把将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少给老子耍花样。”
唉。
这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宽容,多点信任。
我正自感慨,刀刃又狠狠逼近了一寸,割得我喉咙一痛,留下了一股血来。
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十四)4.22更新
我本以为接下来的流程是猪笼,水边,沉塘。
谁能想到这帮家伙搞的是拒马,陷阱,和……大炮。
就离谱。
不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我远远看见,火光和烟尘中,有一身影格外夺目,大芭蕉一身焦黄焦黄的衣裳,骑着高头大马,一马当先,手持宝剑,怒吼道:“你们不要动她!”
家花选择了离我而去,只有野花还有良心,记得我这个姘头,不容易,不容易。
谁知就在此刻,家花一把尖匕抵在了我闺女的脖颈:“去,点炮,不点炮,她死。”
我万没想到,万没想到这个保大保小的难题,终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红衣大炮重四百斤,炮筒有我腰粗,这样的距离,一炮下去,大芭蕉断无生理。
我沉默了好久,看着歌兰幼嫩的小脸上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相公脸上不加掩饰的冷漠表情,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任劳任怨地给我带孩子的时候,其实一直是有怨的吧。
原来所有温柔,都可以是假象。
我犯了一个和所有男人一样的错。
我选择了保小。
歌兰今年四岁,她本可以有很好很好的明天。
我被人拿刀逼着,擦亮火折子,点炮。
引信燃起,越燃越短,炮筒正对着不远处被拒马拦在外面的大芭蕉。
黑衣大汉们和我相公都捂住了耳朵,等炮弹发射。
我却在此刻一把夺过了自己脖颈上架着的刀,回手一刀,正中相公的胸膛。
引信燃尽,炮火将明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掌推在了炮身,硬生生将这个庞然大物推得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推到一半的时候,炮弹射了出来,巨大的后坐力和炮响炸得我的头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在这一瞬间,我好像想起了很多很多事。
(十五)
与其说是想起来,不如说是从未忘却吧。
我怎么会忘了他是谁呢?一身龙袍,焦黄焦黄。
我叫他大芭蕉,可他是当今的天子,这率土之滨至高无上的王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相公”
其实只是个太监呢?
他穿着紫色的敞衣,手握拂尘,永远卑微,永远恭顺,勤勤恳恳地做着孩子的大伴,张嘴闭嘴“小祖宗”
。
我怎么会不知道歌兰其实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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