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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收起加农炮,大步向前走去。

尾声:BLUEBIRDOFHAPPINESS

黄少天抱着一大捧野菊花,在南山公墓错杂的墓碑间穿行。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思索要对魏琛说什么。

战斗结束后,他独自在三号机甲仓库的门外徘徊了很久。

脑子里很乱,不知是因为刚下机甲没多久,还是没能从激烈的战斗中平复情绪。

他总是忍不住抱着一点幻想,觉得魏琛好像随时会从仓库里走出来,抽着烟咒骂食堂的伙食。

他被自己想象出的画面逗得一乐,下意识地喊了声魏老大。

回应他的却只有仓库中传来的空洞的回音。

黄少天停下脚步。

他突然明白,自己很难过。

不是没有面对过死亡,只是当死亡突然降临在身边的人身上时,他仍然会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依稀记得苏沐橙曾经提起过,她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哥哥离开的事实。

就像心里有一间房,里面一直住着一个人,突然有一天,这个人搬走了。

于是只剩下她,独自面对那片令人惶恐的寂静。

为什么呢?他默默问自己,为什么人还在的时候,自己没有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呢?

“少天?”

听到喻文州的声音,黄少天一愣。

他抬起头,看见喻文州正站在魏琛的墓碑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喻队?”

黄少天挠挠头,“你怎么也来了?”

喻文州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从黄少天手中接过那束野菊花,放在魏琛的墓碑前。

墓碑上,魏琛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黄少天看得一乐,伸出手,使劲擦了擦那张照片。

“我先回去吧,”

喻文州看看表,“车就在山下,等你来了一起回大队。”

“不,不用,”

黄少天赶紧摆摆手,“我就是今天有空过来看看魏队,早知道你要来就跟你一起了。

也没啥,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要跟魏队说的。

估计他看得比我们清楚,他就是这样,特别那啥,总是猫在角落不吭气,一有点事马上跑出来幸灾乐祸……”

他突然停下了。

喻文州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根放在花旁。

黄少天想了想,把烟拿起来。

“敬烟都敬三根吧,我们家的风俗是那样,”

他扭头四下看看,“唉,忘了带火,魏老大看到烟抽不到肯定憋死了。”

喻文州抬眼看看他,又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我靠,喻队还是你想得周到,”

黄少天接过打火机,又开始犯难,“不过我没抽过烟,这得怎么……”

没等他说完,喻文州已经拿出一根烟,有模有样地点上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一阵咳嗽。

黄少天赶紧拿下烟放在地上,拍了拍喻文州的背。

“魏老大当年骗过我,想带我一起抽烟,我没学,嫌难抽。

他还嫌弃过我没出息,我说尼古丁对身体有损害,机甲驾驶员都不让抽,”

黄少天想了想,也学着喻文州的样子点了根烟,没吸一口就赶紧放下,“真不知道他怎么喜欢这个,冲得要死,还呛人。”

“他有想法的时候就离不开烟,叶修也说过,”

喻文州擦擦眼角,“心里有事的时候,抽根烟就好受很多。”

黄少天蹲在墓碑前,用打火机点最后一根烟。

风很大,他打了几次火,都被风吹灭了。

正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喻文州在他身边蹲下,两手拢在打火机旁。

“喻队,”

黄少天想了很久,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记恨魏老大啊?”

喻文州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怎么会那么幼稚?当初给我的机会和别人一样,我操作差,实训成绩不如你们,这都是事实,没什么好记恨的,”

喻文州拍拍手,看着魏琛的墓碑,语气里有一丝黯然,“我从来没怪过谁,就是有点遗憾。

如果我能早一点成长起来,方副队也许就不会走,魏队也不会那么早退下来。”

“我也想过,如果当时我在,那一战肯定不会打得那么惨。

可是哪来的如果呢?有时候也觉得挺无力的,我有机会,但是还是……”

黄少天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低着头,心里的悔恨翻江倒海。

“可是我们赢了,不是吗?”

喻文州突然说,“胜利是对魏队最好的告慰吧?”

“呵,”

黄少天抬起头,笑了一声,“也对啊,魏队就讲过,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对手打趴下,再踹上几脚,简直爽翻了。”

喻文州也笑了:“是啊,刚进中队的时候,他关起门教育我们,说中队的训条,一是不要脸,二是得要命。

不要脸,是不要别人的脸;要命,是要敌人的命。

后来这话被冯将军听到,逼着他去总部听了半个月的政治课。

回头他还吓唬我们,说查到是谁打的小报告,训练成绩通通填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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