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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以后不准再乱请愿了,你的命由我来护,你想抵,也须得我同意。”
啧,瞧这霸道劲儿。
偏江繁绿爱惨了,两条细手臂软绵绵朝周晏西缠上去……“咦,我这血玉镯子什么时候又戴上了?”
这瞬一点细碎光芒晃过眼前,她才发现这传家宝又回到了她手腕上。
周晏西凤眼一眯:“将你抱上济世堂厢房那张床铺的时候。”
不知怎地,江繁绿猝然感受到一丝寒冷。
一昂首,果然,一道凛冽的目光向她直直甩了过来。
“以后要再敢取下来,别怪我剁手。”
“……不敢不敢。”
细肩颤了颤,江繁绿揽住周晏西的两条手臂又紧了几分。
后头抵达周府门外,正见一弯弯月彻底露头。
慵懒地躺在云端上,如玉色清,如银光白。
她偏头,看着周晏西俊朗的侧颜,发出声感叹:“晏西,我真高兴。
余生每一个日出日落,每一个夜幕黎明,都有你在我身边。”
周晏西也看向她,在月光下突然吻住她额头:“那是当然。”
……好了,一直默默跟在后头的平乐再一次捂住自己双眼。
得,她就没瞧见过有像她家小姐姑爷这般恩爱的夫妇了。
恩爱得人心肝儿直颤。
第55章番外一周晏西
庙街夜市,河里的水很凉,周晏西的心口也很凉。
因为那处被插了把冰冷的匕首。
一切突如其来,纵是一向镇静自若的周晏西,此时也气息大乱,水流开始疯狂乱窜。
窜得他口鼻间一股辛辣,又烧又灼。
周晏西知道,他这是呛水了。
一般情况下,人在呛水时的本能意识便是身体往上冲,以求尽快跃出水面,重获空气。
后边再大口呼吸,将那所呛之水咳出,即可安然。
但周晏西不是这样。
视线里,张婉那双杏眼在水中尤显狰狞,他当下第一反应,便是杀了她。
聪明如他,猜得到今夜的小贼与落水皆是她复仇计谋。
倘若此刻让她脱身,那外头的江繁绿将会置身更危险的境地。
……不,这双杏眼太丑陋,他不愿江繁绿再见到。
心口撕裂的痛感传遍全身,呛水的梗塞又快要夺走他最后一丝意识。
周晏西咬咬牙,蹬着腿往上,一伸手便是朝那逃离中的张婉而去。
他的手掌很大,捏断女人脖颈不是难事。
且一场困兽之争,他早发了狠,手中那劲宛若能震山撼石。
张婉根本无处可逃,一息间便香消玉殒。
且这世间,也无有人怜惜她的死。
因为连她的亲人,也早在苦寒的边境倒下。
似乎失败,于她很久之前在周府假意落水的时候就注定了。
她终是,死在了冰凉的水中。
可再看胜者一方,周晏西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身体已经失去知觉,再想游上去,是不可能了。
他只剩下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意识,游离在白茫茫一片中。
像是九霄,又像是苍穹。
在这里,他看到了过往。
陈掌柜的糕点铺,卧云山的青松林,温泉池的热水雾,还有长崖山,一帐星空……
真好,哪哪都是江繁绿。
只可惜,他要离开她了。
……
耳侧溜过细响,想睁眼,却睁不开。
如同活在一滴墨里,到处黑漆漆一片。
周晏西惊觉死亡,原来这般百无聊赖。
但很快,他又惊喜地发现自己没死呢还,因为他清楚听见了江繁绿的声音,依旧那般悠扬悦耳。
成为他空灵虚境里唯一的定心丸。
不过渐渐地,她声音越来越颓靡。
周晏西知道江繁绿在担心他,但是同样地,他也在担心她。
她不用膳,不出门,甚至夜里上了床紧抱着他,他也感知到她并不入眠。
她已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风姿笑貌,执拗地守在他身边,好似能守成一口枯井。
同时,周晏西也痛恨自己的睁不开眼。
说来他曾暗里嘲笑过被救出皇陵后的裴衍算个残废,不想现世报来得这么快,他如今倒是还比不得个残废了,明明听着江繁绿的声音心痛得要死,却喊不出一个字,流不下一滴泪。
甚至那夜江繁绿在枕间同他生死诀别的时候,他发了疯地运转全身气力筋脉,明明脑中的意识如山洪喷发般剧烈激荡,但他该死的就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那些所有的咆哮与愤怒、挣扎与恐惧,竟只在寂静中逐一被埋葬。
多么不甘。
彻夜无眠后,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就此枯竭。
横竖江繁绿走了,像她轻描淡写说的,她要去个地方。
去哪里,她没有说。
回不回来,她也没有说。
她只说,她不在,不要想她。
嗯,不要想她也可以,死了便是。
被掏了心去的周晏西如是想着。
每一瞬的煎熬,他都开始在等死。
前几日,且撑得住。
但江繁绿一走,想她是去赴死,他便也立即想跟着去了。
她在红尘,她便去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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