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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欥洗耳恭听。
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和他追忆往昔,一定有别的用意。
“虽说除恶务尽,但太子毕竟是你兄长;手上沾了至亲的血,对谁来说都没好处。”
皇帝又道。
这回萧欥隐约听出了点味道。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太子论罪该杀,但不管是他还是皇帝,都得考虑天下人的嘴?因为不管杀儿子还是杀兄弟,名声都挺难听的?
然而皇帝依旧一副不想把话说明白的模样。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干脆笑了笑:“你也忙了两夜一天了,回去休息罢。
明日早上起来,让太傅带上东西,到宫里来一趟。”
他想了想,又道:“若你愿意,也可以一起来。”
嗯?萧欥一头雾水。
进宫就进宫吧,为什么还要带东西?听口气还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玩意儿……
所以,皇帝到底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太傅那里?
☆、125第125章
虽然听皇帝的意思,并不要求萧欥天一亮就进宫,但为防夜长梦多,萧欥回去以后没躺一个时辰,就又起身出门,先去魏群玉府上。
出了这样的大事,别人暂且不说,魏群玉这样德高望重、忧国忧民的清流是肯定睡不好的。
所以,一听萧欥在外头等着,他也不顾天还没亮,直接就起身了。
因他夜里和衣而睡、以防紧急情况,速度显得非常快。
萧欥几乎是刚坐下就见到了人,旋即站起。
“太傅。”
“殿下。”
魏群玉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单刀直入,“可是陛下有消息了?”
萧欥点点头。
“父皇醒了。”
他见魏群玉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惊喜过度的表情,不由有些不忍,因为下面的话对他们俩都是沉重的打击。
“然而父皇左手左脚没了知觉,太医只能保证尽力。”
魏群玉登时愣住,脸上表情极其复杂,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好一阵子,他才缓过神,脚下一软,重重地坐到身侧长榻上。
“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萧欥也这么觉得,所以他无话可说。
好一阵子,厅里都是沉默。
魏群玉沉浸在自己思维中,表现出来的模样就是无疑是地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目光有些涣散。
等他最终思考完,才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吗?”
萧欥没有正面回答。
“父皇说,再放假三天。”
这就是基本没人知道了。
魏群玉点了点头,又问:“陛下是不是叫我进宫?”
见萧欥点头,他继续:“是否还让我带什么东西?”
萧欥只能继续点头。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说了皇帝可能要偏瘫,魏群玉就知道该带什么?
实话说,他心里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但不敢确定。
如果皇帝想告诉他,自然会告诉他,并不急于一时,所以他也没打算问。
“太傅是否方便?”
萧欥问,“若是时间来得及,咱们这就走吧。”
这是真不想知道,还是已经猜出来了呢?魏群玉深深看了萧欥一眼,没有否定。
一马一车赶到承天门的时候,天色刚刚擦亮。
守门的士兵现在全是左监门卫底下的,见来的是萧欥和魏群玉,又上下检查了一番,这才放人进去。
甘露殿里,皇帝也没睡踏实。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一醒过来就没法再睡,只半梦半醒地想着事情。
所以,刘永福刚刚进门,他就睁开了眼睛。
“人来了?”
刘永福这才知道皇帝根本没睡着,十分忧心。
“是,德王殿下和魏太傅正在外头候着。”
若皇帝一直醒着,那现在显然就要立即见人了。
他想着这些,手下轻轻地扶着皇帝坐起靠好。
皇帝半边身子不听话,这动作显然就比平时困难。
他心里想着,该再加个太监随身伺候,面上却没显出一丝一毫愤怒或者怨怼。
“叫人进来罢。”
很快,魏群玉就快步走了进来。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看到皇帝平静的脸色时,之前的心里建设瞬间就崩溃了。
“陛下!”
他几个大步迈过最后的距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
是微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
这阵势,接下来肯定是猛磕头。
皇帝就算想扶也不行,只得朝后面跟进来的萧欥使眼色。
萧欥会意,用最快的速度拦住了魏群玉,语带劝止:“太傅。”
魏群玉一把老骨头,拼力气自然拼不过年轻力壮的萧欥。
“确实是微臣无能啊!”
他抬起头,竟然已经老泪纵横,“陛下将太子殿下交由微臣教导,结果……是微臣有负圣恩!”
他身体还在往前倾,奈何萧欥根本不动弹。
皇帝就知道会是这样。
因为,他曾让魏群玉做过一年多的太子太傅;但最后毫无成效,他只得放弃自己让太子改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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