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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种语气就知道下面没戏,皇后显得失望极了。

“你……”

她开了个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

萧欥也不着急。

估摸着皇后要思考很久,他便不出声地背起了孙子兵法,借以打发时间。

而等他背到第三遍“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时,空旷寂静得令人心中发虚的大殿里终于又响起了人声。

“本宫知道,你其实是怨本宫的。”

皇后低声道,调子凄凉萧条,眉眼低垂哀伤,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这也不怨你。

之前的事情是本宫考虑不周,让你吃苦了。”

萧欥没有答话,只平静地注视回去。

如果他能在去西边的第一年听见,他说不定会感激涕零;第二年听见,他不会感动,但也不至于怨恨;至于第三年、第四年……等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如果道歉有用,要刑部何用?更简单地说,如果什么事都能一句话勾销,那早就天下太平了,还要他平什么内乱、御什么外敌?

更不用提,还是“考虑不周”

“让你吃苦”

这种轻飘飘的句子了。

若一个人用性命相博危险,换回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谁都会觉得不值得。

这到底有什么可图的?除非他们脑袋里进了水,否则不可能甘心!

萧欥自认这蠢事儿他之前干过,但他绝会不重蹈覆辙。

“不,没有。”

期间他沉默的一阵子被皇后认定是思考唯心之语所需要的时间。

“太清奴,”

她又唤了一句,眼里似有泪光闪动,“你这是不愿意原谅为娘吗?”

得,为娘都出来了……萧欥没觉得贴心或者感动,只有一阵恶寒。

“真没有,”

他正色道,“如果您一定要说的话,儿臣还得感谢您。”

皇后更不相信了。

这得是多圣母,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感谢他们?“你……”

她还想说什么,然而被萧欥打断了。

“您想想,若不是父皇和您给了儿臣一个如此好的历练机会,哪儿有现在的儿臣呢?若不去看看长安以外的大盛,儿臣如何能知道天地之高远?”

皇后顿时哑口无言。

是了,没错……若是萧欥安稳地在长安长大,别的不说,他绝不会有在军中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而这种可怕的影响,现时甚至越过了他的亲王身份,成为众人眼里对他最重要的印象标签——

看,那个就是德王殿下!

听说他在西边和北面呼风唤雨,就连圣人也没他会打仗!

咱们的安定生活,就全靠他了!

“可那还是……”

皇后欲言又止。

一件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却被人用百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来感谢,肯定有哪里不对吧?可萧欥坚决不承认,她又有什么法子?不过是原本设想的苦情牌,现在被不软不硬地反弹回来、变得毫无用武之地罢了。

萧欥冷眼看她,没说什么。

这事儿当然有转圜余地;但以皇后的性格,她是绝不可能幡然悔悟的。

既然这样,结果就注定了——

皇后会在他面前铩羽而归,再一次!

他的成功是放在他身上才会实现的个例,某些人就不用想着沾光利用了!

看着小儿子坚默沉毅的脸庞,皇后终于意识到,这事情不摊开说不行了。

“既然你这么觉得,我也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她说道,身体微微前倾,“你是不是对上清奴有些意见?”

这一听就知道是太子的小名。

大盛皇室信奉道教,不管是萧旦还是萧欥,小名都是从道教三清化用而来的。

“阿兄对儿臣很好,儿臣为什么要有意见?”

萧欥不动声色地回答。

皇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只不过,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萧欥没说什么。

但如果换个真正了解他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他唇部到下巴的线条都微微绷紧了。

最坏的结果他已经承受过;真相如何,还要紧吗?

皇后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方向。

“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但是……”

她顿了顿,“不管上清奴再如何,他毕竟是你亲哥。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事互相体恤照拂一些,又有什么坏处呢?”

是啊,互相照拂没什么坏处,因为坏处都让他担了!

萧欥几乎要冷笑出声,面上神情依旧毫无波动。

现在和他说兄友弟恭?萧旦是太子,所以他就该担着?照这种逻辑,根本不是他们互相照拂,而是他活该给人做垫脚石吧?

这种沉默的反应,皇后没有看出多少端倪。

“其实你不用担心。

因为同样,你也是上清奴的亲弟。

就算他心里对你真有一些看法,那也是过去的事情,现在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想偏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也该给我们一个改变这种情况的机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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