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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元光耀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个两难局面,我又何尝不知?要不是为了规避这个,我之前为什么要让阿晚低调行事呢?还不是想,若是不招来某些人,便是不能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也至少衣食无忧啊!”

按理来说,接下来就该是劝说。

但顾东隅不这么做,而是把手中一直把玩的棋子换了个位置。

“若是你刚才这么下了,现在会如何?”

元光耀低头一看,发现顾东隅走的棋正是和他刚才的关键一步相反。

他在那时选择了进攻,而顾东隅这步却是完全相反的退守。

而若是他刚才退了,现在的结果一定是他被顾东隅打得落花流水!

“你现在觉得,还能退吗?”

顾东隅轻声问。

“不进则退,退则更退……”

元光耀低声喃喃,“我明白了。

不光是咱们自己要如此,别的地方也该如此!”

顾东隅点头。

“我正是这个意思。

而且,你看芷溪,她可不是个没主意的。

自己要如何过才好,她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太有道理,元光耀无法反驳。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慨叹道,“现下只能先往前走看看情况了!”

顾东隅再次点头。

“我还有一种猜测,就是这两个看似相反的方面能同时解决。”

“哦?”

元光耀略有好奇,但不抱太大希望,“是什么?”

“吴王。”

顾东隅言简意赅地道。

虽然这句话只有两个字,但元光耀完全明白了。

他们眼下靠的是自己的家世,那自家女儿左右都是侧妃的料儿;但若吴王能够平反,那当个正妃便绰绰有余了。

只要自家女儿嫁过去就是正妃,那能解决侧妃的办法就多很多!

“你说的倒是容易呢!”

元光耀不由苦笑。

“难道我不想要把这件事做成吗?只是,圣人的心意,有谁能明白?”

顾东隅知道元光耀在担心什么。

五年过去了,吴王谋反一案还是悬而未决。

不忠可是大罪,若是皇帝死活不愿意相信臣民的忠心,那不管手里有多少权力,迟早都会没有的——

皇帝固然担心吴王手里的兵权,但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皇帝硬说吴王谋反,可以;但若吴王被逼急了起兵,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距离清白就更远了!

说到底,还是个僵持局势啊!

“如今朝中有魏老坐镇,情况便不比从前了。”

顾东隅只能这么安慰元光耀。

“我听到些风声,说是魏侍中向圣人进言,劝说圣人宽释吴王殿下。”

“真的吗?”

元光耀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像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顾东隅肯定道。

“若你想要知道,咱们便再打听打听。

另外,如今兵部是侯玄表在管。

虽说玄表此人脾气捉摸不定,但关键时刻,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兵部尚书侯玄表,年轻时生得一副俊秀外表,为人却很寡言。

如今上了年纪,便愈发地惜字如金起来。

如果说魏群玉和郑珣毓师徒俩是如出一辙的臭脾气,他则是朝中独树一帜的怪脾气。

不过,怪则怪矣,他经手过的事务都不会出任何错,把一票同僚的嘴堵得死死的。

元光耀一边听一边点头。

涉及到军权的问题,和兵部尚书打好交道总没有大错。

“你说的极是。

不过我是有求于人,恐怕不能操之过急。”

“你怕吴王的事情还没解决,圣人就先给芷溪指了人家?”

顾东隅立刻指出了这点。

“若是之前,还有可能。

可如今,选妃的事情已经和诸位王爷都有关,这流程就会长得多。

到圣人亲自赐婚这地步,少说也要三四个月。”

元光耀终于放下了一半的心。

“我知道了。”

他瞧了瞧窗外已经开始稀疏的月色,果断地站起了身。

“咱们这就上朝去吧!”

照理来说,每逢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参与的官员最多,同时也是最热闹的。

今日是十六,前一夜又至少有一半的长安人通宵没睡,大家应该没什么心情闲聊才是。

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

从元光耀踏进宫门开始,他就不得不发现,今天的他似乎特别受人瞩目——认识的人一定上来和他说两句话,不认识的脸上笑容也变得殷勤许多。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元光耀压低声音,狐疑地询问顾东隅。

他怎么觉得,连皇宫侍卫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呢?

“我觉得这才是正常。”

顾东隅以同样的音量回答他,“你忘记芷溪昨晚去的是谁府上了?”

元光耀前一个时辰都在想女婿问题,哪儿还想着这个?如今被顾东隅一提醒,他立马就明白了:“你是说,阿晚得了长公主殿下的青眼,所以这些人才……”

想和他套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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