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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侍郎依旧的跪在地上,却恢复了些面色,
“大人,虽说是风雨欲来,但大人这些年在朝廷根基已深,杨桃若想拔了那参天大树,也是有心无力,大家同舟而渡,断不会坐视不管的。
”
仲廷玉静默不语。
面儿上无一份犹疑,反而早就下定了决心般的神态自若。
吏部侍郎继续道:“在朝廷上为官多年,又有几个干净的,即便杨桃敢应,也无第二个人敢应。
下官已经得到了夜访杨府的名单,上面的人,想抓他们的把柄还不容易……”
仲廷玉只道:“从地上起来吧。
”
吏部侍郎只手撑地,意欲起身却因腿软而重新敦坐地上。
仲廷玉见状搭了一把手。
吏部侍郎心头一荡,眼眶发红。
官场沉浮,这些年,也多亏尚书大人提拔。
想着想着,忘了方才的事一般,言语便不那么局促了。
“大人,下官斗胆,莫要因为那同窗旧谊……”
“此事不必多说,我心里自有分寸,你们各司其责,莫要武断对抗。
”
“可是杨桃与大人这般敌对……”
仲廷玉略一挥手,不欲听他再说。
正欲走,却听外面曲调阵阵。
春深梦长,更鼓一声一声的敲,伴奏一样。
密室内灯火阑珊。
密室外歌声如慕如诉。
吏部侍郎怔怔的听了半天,
“莫非……是越人歌。
”
转眼去瞧仲廷玉。
背影却是动也不动。
白月长衫沉滞着,宛若死寂的影,
头上的红玉簪,鲜艳的几欲滴出血来。
繁华梦逝尽,风流付沧桑
回头看来,那一句,最是冷漠的嘲讽。
吏部侍郎慢慢的垂了眼,瞧见地上碎成一块块的茶瓷,
和大片的茶水渍。
那惨白的影被人射落一般,倏地垂坠下去。
吏部侍郎忙将人扶住。
“大人!
”
晓风残月,倦鸟独飞。
小丫头的声音在那静谧的黑里,居然分外的动人心魄。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心悦君兮君不知。
’
第36章报应
春色尽,金銮殿上。
殿外雨水绵密,已经整整下了两天两夜。
天地间一片水墨似的混沌。
吏部尚书因病在家呆了几日后,终于与今日早朝。
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的病恹恹的。
雨水微湿了他的脸,淬玉一般的。
仲廷玉不理会上来嘘寒问暖的大臣,径直走到了自己该站的地方,雕塑一样。
最前面的男人,身姿挺拔,青丝网,玉绶环,看那样式,似乎与当日林轩的朝服相似。
或许就是同一种。
莫不是,杨桃这大学士已然位极人臣,成了首辅。
那真可喜可贺。
三日闭门不问朝事,未料屋外的翻天覆地。
杨桃居功至伟,皇上嘉奖,众星拱月,人气极盛。
眼前他正与身边的一位大学士轻声交谈,或凝神冥思,或侧头低语。
即便是眼睛无意间的扫过这里,
也当没看见似的。
仲廷玉将手收在衣袖里,盯着那个与杨桃说话的大学士,心声恶意。
但下一刻,便自觉发笑。
这习惯,到了是改不掉了。
刚踏进殿内的吏部侍郎一脸心事,见了仲廷玉,立即心急如焚上来,逮了其身边的空位,耳语了半晌。
仲廷玉神色如水,毫无反应。
吏部侍郎只当他心中自由乾坤,也不予细想。
帝王莅临,百官朝拜。
杨桃上前表奏,殿内万籁寂静。
“臣杨桃,现以吏部尚书仲廷玉结党祸民十大罪,为皇上陈之。
”
仲廷玉眼见着杨桃的官服,红的格外醒目。
想着稚龄时与杨桃一起看状元及第,
那满街的红飘纸也是这般红的血脉喷张。
那时杨桃流着鼻涕,站在花丛里看的呆了,手里的草都不觉掉了地。
“那是什么官儿?”
“可能是状元郎。
“
“我能做的否?“
“能吧。
”
“忒气派,倒时我与你一同骑马。
”
“好。
”
待杨桃日后高中状元时,自己却只能收拾了行李去个小衙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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