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说:「不怪你,阿辞,你的丈夫宁可去陪一个死人,你也确实可怜。

在我对周祁的爱和期待消失无踪之后,这句话已经无法给我带来伤害。

我告诉齐源:「总之,如果周祁来问你,别告诉他我去哪儿了。

——温辞,你什么都有。

周祁,我什么都没有,唯余一具还活着的躯壳。

听齐源说,我离开后没几天,周祁就回来了。

他孤身一人,身边没有苏予,大概她还是没有挺过去,只是死在苍山洱海,也算实现了她的遗愿。

周祁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都没有接,他又发来消息:「什么意思?」

「你要跟我离婚吗,阿辞?」

我没有回复。

也确实没有回答的必要。

齐源告诉我,周祁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四处寻找我的下落,甚至找到了温家去。

他闯进去的时候,我爸和小姨正商量着要不要把我抓回去,嫁给那个年逾五十但有权有势的鳏夫。

「温辞,你不知道周祁当时的表情,啧啧啧。

齐源在电话里跟我感慨,「而且你之前不是报警了吗,警察寄了回执记录到你家,还打了电话,说联系不到你,不过那两个强奸未遂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后续的一些消息,也是齐源告诉我的。

周祁找到警察局去,问了那天的详细情况,也许是出于对我的同情,女警事无巨细地告知了他。

然后周祁就崩溃了。

走出警察局,他就那么跪倒在路边,哭得声嘶力竭。

当时齐源就陪在他身边,看着周祁抬起通红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究竟知不知道阿辞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

齐源看着他,无奈地耸耸肩,「你知道的,温辞性格就那样,捂不热,我们谁都跟她不熟,她只认你一个人。

这话好像彻底把周祁击垮了。

他开始疯狂地调查,这些年,我都经历了什么。

在国外那三年,又发生了什么。

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每被揭开一点,周祁就更崩溃一点。

我想他一定很后悔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但覆水难收。

听闻周祁的痛苦,我也并不觉得快意,心里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漠然。

何况无论是当时经历这些,还是如今回忆起来,我心里其实都很难有什么激烈的想法。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像一具行尸走肉那样活着,只有周祁能调动我的一点情绪,让我在一潭死水般的生活里找到一丝期望。

如今,也都消散。

那天,齐源告诉我,我们以前念过的那所高中举办校庆典礼,邀请杰出校友回去参加。

我和周祁的邀请函,都被寄到了周祁那里。

他回去看望老师,曾经的年级主任很感慨:

「这么多年,你和温辞一直都在一起,还结婚了啊——真是难得,很少有年少情侣能走到这一步。

周祁木然地站在那里,听年级主任一句句念叨着过往,都是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那些细节。

「他肯定想起来了,十七八岁那阵他有多爱你,哪怕高考完我们一起喝醉了,走在路上,他都念叨着,未来要和温辞结婚。

齐源说着,停顿了一下,「所以走出学校的时候,我告诉他,别装了,温辞在国外整整三年,你都没想过去看她一次,只顾着和苏予纠缠。

「何况,她现在已经对你死心了。

14

周祁是个很聪明的人。

就从这句话里,他就猜到了我和齐源还有联系,于是想办法从他那里找到了我的联络地址。

那天下午,我拎着一袋药从医院回来时,发现周祁就站在门口。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眼睛就红了:「……阿辞。

「阿辞,你也生病了,是吗?」

「没有,我很健康。

我淡漠地说,「只是一些心理和精神方面的药物而已,我吃了很多年了,暂时不会危及到性命,至少不会像癌症那么无可治愈。

说完,我越过他就要往院子里走,然而周祁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摆,哀求似的说:「阿辞,我不想和你离婚。

我觉得很荒谬。

因为我对他的爱并不是一瞬间消散的,而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苏予的过程里,一点一点,慢慢消磨干净。

如今苏予过世了,他又回来找我,算什么呢?

于是我冷静地建议他:「其实,如果你舍不得苏予,可以陪她一起走的。

「我没有舍不得她!

这一句蓦然抬高分贝后,他的声音又低下来,

「我一开始就说过,苏予她得了癌症,快要死了,我只是觉得愧疚,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而已。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在我面前提到苏予的病了。

好像因为她得了癌症,所以全世界都得无条件地迁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