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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他:「小姑娘刚毕业,都是这样的。

我最开始工作的时候,不是也出过差错吗?当时还是你来开解我的。

周越嗤笑一声:「她跟我老婆怎么能一样。

那时候我一点也没意识到,如果真的是工作能力不合格的员工,他只会果断地裁掉。

而不是一边抱怨,一边让她留在自己白手起家建立的公司里,还一路升职到项目主管的位置。

周越向来是冷静稳重的性格。

我和他的身世都不算太好。

小时候住在同一座小镇上,我总是挨饿,在天井里罚站,看弟弟举着鸡腿,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啃。

周越会走进来,当着我爸妈和弟弟的面把我拽走,带去他家吃饭。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牵着我的那只手却很暖和。

我爸妈在后面气冲冲地喊:「这么喜欢,干脆让她给你做童养媳去好了。

我咬着嘴唇,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周越的表情。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笑笑:「那也好,比待在你家饿死强。

周越的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死于一场意外,他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

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性格很早熟,也会用理智到冷酷的态度去判断一切。

没有什么能动摇他有条不紊的人生。

在奶奶过世后,他为数不多的温情和包容,全都留给了我。

但那应该是,在乔沐出现之前了。

3

回过神,周越已经推门下车,和乔沐争吵起来。

「你考过驾照吗,显然是你全责,来碰瓷的吧?」

他不耐烦地说,「说吧,要多少钱,我赶时间。

和梦里……不,前世的记忆一模一样。

果然,乔沐更加愤怒。

她目光环视一圈,手从车窗伸进来,扯过我怀里的白玫瑰花束,用力砸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又在周越骤然冷下去的目光里抽出几张纸钞,丢在他脸上,原话奉还:

「说吧,要多少钱,我赶时间。

这时候,乔沐才刚大学毕业,开着一辆家里给买的奔驰代步,性格嚣张又明媚。

我怔然地看着地面,积水里狼藉的花束,一下子让我想到前世的自己。

得知周越的死讯后,我开车到医院。

好像突然就不会走路了一样,从停车场到大门一段很短的距离,我摔了好多次。

摔倒,爬起来,再摔倒。

泥泞蔓延上来,冰冷的雨水把我整个人都浇透了。

可我已经毫无知觉。

这么长的前半生,我的生命里一直就只有周越。

现在他离开了,我也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站都站不稳。

可是。

可是。

在我已经伤心到麻木的时刻,却有人站在我面前,清晰又怨憎地告诉我:「周越不是你一个人的周越。

「他还同时属于我。

「我和他甚至有了一个孩子。

我打了个寒颤,猛然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才发现周越已经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乔……那个女孩呢?」

「什么女孩,那就是个泼妇。

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生硬,顿了顿,又缓下嗓音,

「她开走了,可能知道自己理亏吧——对不起思思,弄脏了你的花,等下吃饭前再给你买一束。

我沉默许久,低声说:「不用了。

上大学后,我和周越顺理成章地开始恋爱,而他表白时送我的花,就是白玫瑰。

只有一支。

那时候太穷,我们俩都要勤工俭学,过得很落魄,连这仅有的一支也买得很不容易。

后来我们毕业,周越开始创业,几经周折,一点一点把公司做起来。

他送我的花束也越来越大,无一例外都是白玫瑰,像是对我们年少贫苦的某种补偿。

但这一刻,我忽然记起来。

前世,似乎也是在遇到乔沐后的第二年情人节,周越送我的花突然就变了,变成了色彩瑰丽的厄瓜多尔玫瑰。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突然换掉。

那时他正在改乔沐交上去的方案,过了好几秒才回答我:「这么久了,换换口味也挺不错的吧。

4

得知周越死后的那些天,我好像丧失了五感,只觉得头痛欲裂,甚至痛得出现恍惚的幻觉。

在我的幻觉里,周越没有死,他还是坐在书房那盏灯下,处理一些没处理完的工作。

我热好一杯牛奶端到他面前,他会架着眼镜,抬起头:

「你上一天班也很辛苦,还是好好休息吧。

但终究只是幻觉。

而现在。

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眼前。

是在我得知了他的秘密之后。

却又在一切发生之前。

「怎么了思思,心情不好吗?」

我蓦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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