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冷厉,口吻却很温柔:

「不必担忧,不过是去处置几个叛徒而已。

时间还早,公主再睡一会儿吧。

盛昀走了,我却再没什么睡意。

事实上我对真实的他实在知之甚少,只隐约知晓大周有位七皇子,一开始并不是养在皇宫里的。

他从十四岁便开始上战场,时至今日,鲜有败绩,手下除了兵权之外,还掌管着大周暗使司,专为老皇帝做那些不能见光的事。

虽说满手鲜血,却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样貌。

因他手段残忍极端而声名在外,也……断绝了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格。

我想到那一日在大殿之上,三皇子看着盛昀的目光。

惧怕之下,隐藏着极深的嫉恨和怨毒。

倘若日后是他为新帝,盛昀的下场必不会太好。

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我在瞎操什么心呢,分明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10

后面几日,府中不见盛昀,我与他的婚事却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管家奉他之命送来一窝小鸡仔,我与小桃就这么养了起来。

那天我刚撒完鸡食,盛昀便回来了。

他穿着离开那日的玄色衣袍,发顶斜插着一根黑玉簪,嘴唇毫无血色,唯一双寒星似的眼睛,正直直望向我。

「公主这几日可还安好?」

浓重的血腥味。

我皱了皱眉:「你脸色很白。

他眨眨眼睛:「公主喜欢生得白净好看的,不知见我这样可还满意?」

我终于忍无可忍,大步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拳捶在他肩头。

力道不重,盛昀却闷哼一声,神色更加苍白,像是压抑不住的痛意。

我扒开他前襟,果然一眼就望见了前胸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叠在从前的旧痕之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装什么?」我冷冷地说,「第一次见面不是下场凄惨地倒在路边?还是我把你救上来的。

盛昀低笑两声,停顿了一下,竟然垂下头,用脸颊来蹭我的手背,仿佛撒娇的小动物。

「别生气,怕日后公主觉得丑,那刀刺过来的时候,我特意避开了脸,未曾伤到面颊。

我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盛昀,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他被我打得微微偏过脸去,却又很快转回来,不见生气,眼神反而亮了几分。

「打得好,公主再多打几下。

他真的太疯了。

我受不了,转身就走,盛昀追上来,低声下气地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公主又生气了吗?」

一声闷响,我回头,看到盛昀已经倒了下去。

回想起来,刚才他过来蹭我的手背,我就已经察觉到,触感滚烫,分明在发热。

「……来人。

我竭力压下嗓音里的颤抖,「把殿下抬到房中去,然后请大夫过来问诊。

盛昀伤得不轻。

除了我扒开他衣服看到的那道伤口之外,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好几处伤痕,最严重的是腰间那一处没入寸许的箭伤。

光是清理创口和上药,就用了大半个时辰。

跟着盛昀一起出去办差的暗卫凌风特意来寻我:

「公主千万别生殿下的气,此行凶险,殿下全是惦念着公主才撑下来的。

我沉默片刻:「他总是如此吗?」

「福祸相依。

殿下声名在外,手握实权,想让他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理智告诉我,这话大概率是盛昀特意吩咐他说来卖惨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我的原谅。

但心里的难受做不得假。

因为我很清楚,他说的是实情。

上药之后,盛昀仍然昏迷着,我心烦意乱,灌了大半壶酒,带着几分醉意去他房里。

「这算什么呢,盛昀?」

他紧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自出生起便在皇权的波云诡谲中挣扎,行事手段残忍极端,还有在老皇帝面前也肆意无端的行为,总让我忽略了,其实他年纪比我还要小半岁。

「婚事还在筹备,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我是不是要在你们大周,再经历一遍之前的伤心?」

不见回应。

我在他床前默默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时,身后终于传来盛昀的声音:「……不会的。

「你身在大周……无论我是生是死,都一定会护你周全……」

猛地回身,我大步走回去,凶狠狠地盯着他:「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盏盏,我没有骗你,林是我母亲的姓,我自幼跟着她在外征战,鲜少待在宫中。

后来因为战事凶险,她命人将我送回都城,却被人半路拦下——是我三皇兄的人,他们把我卖到了南风馆。

南风馆里的人抽了我二十鞭,说,不会有人来救我的,让我准备一下,几日后便要接客。

大概是因为受着伤,他嗓音很轻。

我默默听着,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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