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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云开口的郡主二字被吞了回去,勺子碎成几份,静安已经跑到空青身前。
静安拉着空青,果断道:“走吧,现在就走。”
乱云要拦,却根本拦不住。
程曳留下来的人犹豫之下,空青已经带着郡主跑远了。
静安微微有些着急地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空青动作快,声音却沉稳,“殿下让属下回去之后,落洳公主和却群已经不见了。
属下跟着追到一半,天已经亮了,才赶回来接殿下。”
静安艰难开口,“他们这是私奔了?不对不对。”
静安又摇头,飞速思索着,他们若是真要私奔也不必要来找她。
没有目的的行动,只怕被抓回来,却群命都没了。
静安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还不如她直接带着人下江南呢。
静安:“他们怎么走的?”
空青:“骑马走的。”
马车出城后,静安让空青买了匹马又雇了驾马车。
落洳既然是骑马,那她赌一赌。
静安把身上的银票都塞给空青,“虽不知他们想去哪里,但是如果他们想下南边的话,先往西走再走北路吧。”
她又褪下一个镯子,“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拿着这个去王府,说是我的朋友就好了。
我骑着这匹马往另一条路走。”
“再帮我带句诗吧,‘春阳潜沮洳,濯濯吐深秀。
’雪落完就是春天了。”
静安呼出一口白雾,又给了空青一块令牌,“如果有人追上去了,你就出示这块令牌。
希望他们都来追我好了。”
空青:“殿下你不会骑马……”
静安伸出手示意他扶一扶,艰难爬了上去,“快去。”
戴紧兜帽,轻描淡写,目视前方,不容置喙。
“围猎之时我便学会了。”
学会个鬼,静安看着空青走了才在另外一条路上纵马飞奔。
两条路上都有马有马车,而且郡主的马车跟在自己后边。
她纵马疾奔,如果有人追过来,是最好的。
算计人心,掩人耳目。
跑远后,她随手把头上一支簪子扔了下去,希望他们见到了簪子后能继续追过来。
寒冬萧瑟,冷风刮面,阳光铺下来,照得得她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注:春阳潜沮洳,濯濯吐深秀。
——《南山诗》唐·韩愈
第51章分别
眼睛被风刮出眼泪,冷风灌满心肺。
至少对于静安来说,程曳的话姑且只能算上甜言蜜语。
不管是温柔还是疏离,外表都是假象。
大约跑了十几里,风景开始变得开阔,浅墨色的天际边缘沉下去。
这副身子也许实在不适合长时间在马上颠着,静安开始放慢速度。
中途爬了下去吐了一次,她已然无言以对。
天飘起细雪,再落一些,就能遮盖住旧的马蹄印记。
过路行人稀少,一片荒芜。
枯草枯枝零落,被捡作柴火。
漫无目的往前走,黑衣瘦马,少女背影成为苍茫景色中显眼的一点。
她在盘算着有没有人会追来,若是功亏一篑,她又该当如何,还在雪天中不知结果地等待着。
她只是等个半时辰,又或者只是半日。
但一入深宫则是无尽以年计的遥望。
靠着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
暖意开始回升,郡主在马上慢悠悠往前晃,想着从前方何处开始回头。
风是凉的,阳光是暖的,光在雪地上是粼粼流动着的,沉浸在茫茫雪地里,有抽离自身之感。
向前行了不知几多,马发出嘶鸣声,静安滑下来牵着马,摸摸马上的鬃毛,再看看地上。
她轻轻地笑一声,“你就自己找找吃的吧。”
雪已经停了,白得刺眼,被太阳晒融。
她听到后边有嘈杂马蹄声音,她觉得她赌赢了一半。
空青他们只会行得更快。
将马的牵绳随便系于一棵树上,往旁边村子走,人烟飘在上方,炊烟袅袅。
静安悄悄藏于一茅草堆后,低头将披风尾巴收过来。
她听到一声“吁”
,屏息再看,麂皮暗纹靴子,再往上,那人已经行至她的马旁。
居然是程曳。
这皇帝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静安打算站起身,又打算再等等。
不知另外一边的状况,她自以为可以再拖一拖。
风吹过来,茅草堆突出来的三两根也跟着飘摇。
黑衫少年的衣服在阳光下泛着绸缎的光,逆着光,她其实是看不清他表情的,只能从动作上判断他的心绪。
突然之间,程曳望过来,她定住,身后有奇怪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她缓慢回过头,原来程曳不是发现了她。
黑色柔软皮毛,威风凛凛。
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差点被只土狗吓出声。
双目炯炯,与少女对视静立。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听到后边少年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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