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凶手已经被按倒在地。
他挣扎着扬起头,露出一张神色阴沉的脸。
却又万分熟悉。
蒋舟,还是蒋舟。
似乎只要他活着。
我妈永远都逃不开命定的结局。
我猛然惊醒。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伴随着时不时的雷鸣闪电。
病房里熟悉的味道涌入鼻息。
并不是梦里的血腥味。
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袋里传来快要把我整个人劈开的疼痛。
雨声里,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白炽灯亮起。
我妈迈着迟滞的步伐,一步步走进来。
我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强忍着疼痛,目光近乎苛刻地在她脸上扫过。
最后发现了藏在头发里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大概是没料到我还醒着,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瑞瑞。
」
我没有说话。
但从她微微蓬乱的头发里,我好像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于是深吸一口气。
「蒋舟对你做过的事情,如果你还不告诉我。
」
「那我就,亲自去问他。
」
14
其实事情没有多复杂。
蒋舟的老家和我妈在一个地方。
寒假回家的时候,在摇摇晃晃的县际班车上,我妈被几个恶人盯上了。
他们不动声色地跟着,直到她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才出现。
行李在推搡中散落一地。
最危险无助的时候,是蒋舟出现救了她。
大年初四,蒋舟约她出门玩。
我妈同意了。
他带着她和几个所谓的兄弟喝酒吃饭,把我妈灌到半醉,然后不顾她的拒绝,和她发生了关系。
「我不答应,他就说我那是半推半就,要真不想的话,怎么也能推开他的。
」
「他说谈对象就是这样的,还说我第一次都给了他,以后会对我好……」
她拢扣子的手有点发抖,却还是强行挤出一个微笑。
「不说这些事情了,瑞瑞,你还生着病,该好好休息。
」
原来是这样。
这是二十年前。
贞洁还被视为重要的筹码。
所谓救了她一次,就该理直气壮地和她谈对象、走进婚姻。
她的拒绝没能达成结果,就成了欲拒还迎。
就是这么荒谬、可笑的借口,困住了她的一生。
更可笑的是,我是这个人的女儿。
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
甚至有一部分性格,也传承了他的暴躁易怒,和极端。
剧烈的疼痛卷土重来,强烈的反胃感迫使我弯下腰去,一阵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妈慌里慌张地拍着我的后背,又去给我倒水。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里不管我妈如何逃脱。
哪怕她走到千里之外,去到异国他乡。
总会在最后,死在蒋舟的刀下
就好像,那是上天给我的暗示。
只让我自己消失,是不够的。
只有罪魁祸首不存于世,才能彻底拯救她。
所以,在医生宣布,我的病情又一次恶化,癌细胞扩散到全身,连化疗的作用都不大的时候。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忙于毕业课题的我妈,并不能天天来医院照顾我。
这就给我提供了机会。
我忍着疼痛出了医院,四处调查蒋舟的行程。
哪怕临近毕业,他也毫无紧迫感。
还是如同以前一样。
白天要么在宿舍睡觉,要么去游戏厅或者网吧。
晚上和人喝酒,然后去台球室。
喝醉后的蒋舟暴躁易怒,在言语的刺激下,更容易失去理智。
何况他骨子里天生就带着暴力的基因。
这些,是过往十八年的相处,带给我的经验。
15
计划实施那天,一早就下着小雨。
我在医院里,给我妈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
告诉她,我已经知道蒋舟那是犯罪行为,我会去劝他自首,放过她。
告诉她,认识她是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
不管是对于余瑞,还是对于蒋蕊。
都是如此。
但是。
对不起。
这个世界上从此没有我,也没有蒋舟。
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换下病号服,穿着有宽大口袋的衣服,走出医院。
在蒋舟常去的那家台球室外,等了好几个小时。
他终于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我不声不响地跟在了他后面。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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