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人来我们餐馆卖野山蜜,我给您称了一罐,您看下。

」

阿姨一看,眼睛都直了,特别高兴。

「哎哟哎哟,你瞧这蜜颜色这么清,这是……」

我赶紧回答:「槐花蜜。

」

「哦……对对对,好东西呀,这得放冰箱才行,小黄你看看,过来吃个饭带这么好的东西。

」

说着,阿姨带着罐子往冰箱走,我则和一边切菜的李芳四目相对。

她冲我笑,好像在问:「这招好使吧。

」

我直点头。

后面开饭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

他家电视在客厅,那时候电视在放新闻,过会儿就是春晚。

虽然客厅没人,但她爸就是要把电视开着,说听声。

我们坐在餐厅,他爸开了瓶白酒,让阿姨拿了两个杯子来,问我「能不能喝」。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C。

「一点点。

」

可能是C的口子比得太大了,叔叔眼睛放光。

「哟,这么多得三四两。

」

说着就给我倒酒。

我肯定是站着端酒杯,哪敢坐着等人倒酒啊。

年夜饭是六菜一汤,有一道切片酱肘子特别好吃,李芳给我碗里夹了很多,我起初是害羞的。

她爸就说:「你得吃点,不能干喝,干喝对胃不好。

」

我点头,后面就真的陪叔叔喝酒,碰杯的时候我是双手碰杯,杯子低他一指多,就这样还怕不够尊敬。

一杯喝完,叔叔又给我加,当时酒都满出杯子了,就是不洒出来。

我提杯子的时候得低头嗦一口才拿得起杯子。

那时候我就觉得叔叔是练过的。

6"

>

后面叔叔问了我点事儿。

我可能是喝了点酒,心里的话藏不住。

「我知道你爸走得早,你妈改嫁了,什么时候呢?」

我答。

「我爸是我13岁时候走的,我妈带我到14岁改的嫁,后面是我爷爷带我,85年的时候老人家走了。

」

他算了下。

「哦,是你15岁那年老人家走了。

」

「对。

」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

」

「那你后来怎么生活的?」

「没法生活,要钱没钱,宅子还让我妈带走了,我那时候没办法,就……捡瓶子,后面跟一些混混出去当街溜子,做过一点小偷小摸。

」

说到这,李芳的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我一下。

我当时醉着,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于是就看着她,我估计我当时目光呆滞,看她的眼神挺傻的。

没想到李芳又拍我一下,还给我使眼色。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他爸把酒杯往桌上撞,然后对李芳说:「干什么你?你是嫌丢人啊?哪里丢人?男人谁年轻不犯点错?小偷小摸怎么了?那时候叫浪子,现在回头了就好,你要是嫌丢人你就别找他,小黄啊,喝酒。

」

我这才明白李芳是怕他爸误会我。

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爸给我夹菜,说:「以前是生活所迫,那是没办法的,我看得出来你本心是好的,李芳跟我说了,你那次打人坐牢,是因为那个男的对李芳动手动脚,这没错,你打得好,男人嘛,有时候是要做点男人要做的事。

」

说到情深处,他举杯,我赶紧回敬。

等我们抿了一口后,接着说:「但是那是年轻不懂事,你现在牢也坐完了,要长大了,要成熟了,我跟你说,一个家里,男人是顶梁柱,男人做事一定要三思后行,你看你打了人,去坐牢了,坐牢的这几年你想过家里人怎么办吗?当然你那时候没有家里人,我是说以后,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你进去坐牢了,家里人怎么办?是吧。

」

我听着鼻酸,直点头。

叔叔见我红了眼眶,意味深长地「哎呀」了一声,然后拍我的背,边拍边说:

「年轻都会犯错的,我年轻也犯过错,那时候叫投机倒把,我当时差点没挺过来,你阿姨那时候差点没等到我,我是觉得,犯错不重要,犯了错要改,要浪子回头知道吧,我就这么个女儿,我是不想这么早把她嫁出去的,但是她也有这么大了,我觉得你们年轻人,还是要早点成家,生活才有盼头。

」

听到最后那句话,我就算喝了再多酒,脑子再迷糊,也一下反应过来了。

那时候感动得别说眼泪,鼻涕都呼得冒泡了……哎呀,真的是。

其实那时候说了很多,但我就记得一句话。

当时李芳抽纸给我擦完鼻涕,我抬头就跟叔叔说:「叔叔我没钱。

」

叔叔当时猛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客厅边上李芳的房间:

「钱多有钱多的活法,钱少有钱少的活法,我敢把女儿嫁给你,就是图你踏实!

李芳的房间够大,给你当婚房!

你要肯,彩礼我不要你一分钱,酒席也不要你办,年后去把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