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
可睁眼,他遇见她的时间已经太晚。
她捧着一块烤红薯,故作云淡风轻:「也还好啦,后来我瘦了,他们还怀疑我去整容了呢。
嘿嘿,我哪有那个钱。
」
「又不能怪我,身体吸收好嘛。
再说了,我外婆做饭那么好吃,我总不能拒绝吧?」
「而且我很厉害哦,高考完那个暑假,我用三个月时间瘦掉五十多斤,就纯靠吃白水煮菜和每天爬山。
」
不是。
不是富家大小姐的游戏。
只是世间一个无所依的漂泊魂魄,在近乎本能地靠近另一个。
还没等他将喜欢宣之于口,却无意间窥见她和许芝聊天。
「如果不是长得像初恋也不会和他结婚吧?」
「替身就替身呗,白月光出国了,找个像他的替身也很合理吧?」
「只要不戳破,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呗。
」
他不敢再看,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慌里慌张地偏过头。
秋日的城市,落叶在夕光中飘下。
他们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跟着行驶的路晃晃悠悠。
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梁悠悠靠在他肩上,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陆蕴川接连失眠好几晚。
他发现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里,占比最高的并不是被当作替身的愤怒和伤心,而是……庆幸。
庆幸自己和她那个出国的初恋长得有几分相似,能有被她花五万块买下,成为替身的可能。
他学的理工科,薪水还算可观,却整天加班。
梁悠悠是文科生,费心费力找到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每个月只能存下两千块。
难得公司发奖金那天,她在超市买了几罐打折啤酒,一盒卖相不好所以被便宜处理的碎猪耳朵。
「喝酒总要有点下酒菜嘛,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一样的好吃。
」
她一开始还傻笑,后来醉得狠了,抱着啤酒罐一直流眼泪。
「我一直以为我没有爸爸妈妈,以为家里很穷。
就让我一直这么以为也好。
为什么要在我上大学后,又告诉我,其实他们存在,而且日子特别富足。
」
「说什么全家移民出国前放心不下,想再见我一眼……那张补偿的卡里只有十万块,不过就是我弟一块手表的价格。
」
她哇哇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既然根本就不爱我,就别装出一副挂心女儿的慈父慈母的嘴脸了嘛!
真恶心!
」
剧烈的痛感从陆蕴川心底一直蔓延到指尖,这世上他只同她感同身受过,于是紧紧抱住她,贴着她因为喝醉而发烫的脸颊。
「我来爱你。
」
「我会最爱你。
」
梁悠悠是个很聪明也很有干劲的姑娘,在意识到靠两个人的薪水,永远都不可能在这座城市安家落户之后,她决定做点小生意。
批发白T恤,买来丙烯颜料。
她其实不会画画,大部分图案都是陆蕴川完成的。
但她能精准地嗅到市场风向。
春天画樱花,夏日焰火和西瓜。
秋冬天气冷了,就带上热腾腾的关东煮一起卖。
冬日的一天,某个很有名的老牌歌星办复出演唱会,声势浩大。
梁悠悠在网上查了各种资料,选了最有代表性的三种物品,要他紧急赶制一批周边文化衫出来,演唱会开始前拿到体育馆外面去卖。
靠陆蕴川一个人,实在画不完那么多,最后梁悠悠也提笔加入。
她画技生疏,画得很慢,但很认真。
中途陆蕴川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看到她趴在灯光下,眉眼缱绻。
他拿手机拍下那一幕,可放下手机,还是怔怔地看着。
梁悠悠抬起头,看到他,着急地挥挥手:「还有三十多件没画完,你傻站在那里想什么呢?」
陆蕴川想,他和他目前所能提供的生活,都配不上她。
纵然他那时的薪水能让他在下班路上帮她带杯热奶茶或者带个小蛋糕,也能时不时带她出去吃顿火锅或者烧烤。
但她太好了,好到这些小恩小惠不足以填补千分之一。
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那批T恤售卖一空,让他们大赚一笔。
梁悠悠舍不得买门票,就拉着他在体育馆外面听完一整场演唱会,并感慨:「明星果然是最赚钱的职业——唉,你说他开这一场演出的钱,是不是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
明星……吗?
晚上回去后,梁悠悠很快睡着了,陆蕴川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
如果去演戏,如果肯吃苦,再凭着这张脸,多少能赚一些钱吧?
至少,比现在多。
他瞒着她,花了两百块钱,请摄影师给自己拍了一组照片。
对方惊叹连连:「帅哥你这个水平,原图直出都可以吊打大片小鲜肉了,怎么不考虑去娱乐圈发展?」
陆蕴川握着手机,低声说:「……这就去试试。
」
第二天晚上,梁悠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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