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无能症。

在他有了男女意识后,他便骇然发现,自己没有「意中人」这个概念,真正确定的一次是,彼时的苏皇后要为他选太子妃时,他内心惶恐不已,完全无法想象日后与人同榻而眠,相枕而依的情形,遂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在此后的一次次「试水」中,他愈发确定,自己有病。

他不喜欢女人,当然也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单纯的没有情爱一弦。

他对父皇母后有亲情,对其他皇子有兄弟情,对生平挚交有友情,甚至对自小跟在他身边的虞小柔有深深的依赖之情,但唯独没有「爱」。

他是个「缺爱」的病患,病的名字叫「情爱无能症」。

在骇然发现自己的症状后,裴灵君陷入了天人交战中,他几番想向父皇母后说明,让他们废去他的太子之位,只因他此生绝不可能有爱侣,更遑论充实后宫,开枝散叶,大雍朝没有哪一代的皇帝会是他这个样子。

而除他之外,最适合当储君的,便是与他同系苏皇后所生的胞弟,七王爷,裴其轩。

裴灵君曾在朗月皎皎的夜晚,邀裴其轩于太子府一聚,在月下亭中,诚心诚意地拉住他轩弟的手,从仪表到内涵,从文韬到武略,上天入地夸了裴其轩一番后,小心翼翼地得出结论:

「轩弟,你看你这么完美……你要不要当储君?」

正被夸得飘飘然,举杯畅饮的裴其轩一口酒水喷出,瞬间惊惶了眉眼。

「皇兄,你,你莫不是在说笑?」

裴灵君极淡定地抹去了脸上的酒水后,凑近裴其轩,眸光诚恳:「轩弟,我是认真的。

裴其轩身子一颤,一张俊脸立刻塌了下来,如临大敌:「皇兄,皇兄,你……你可是我亲哥呀!

」他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你可不能这么坑亲弟啊!

此后这样的话裴灵君时常能听到,说的最多的就是虞小柔和裴其轩,像是他一辈子都在坑他们似的。

而彼时月下亭中的他却着实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会得到那般的回答,而裴其轩已经咬咬牙,仿佛破釜沉舟般,下定决心要公布一个天大的秘密,他颤巍巍地凑到他耳边,深吸了口气:

「皇兄,您放过臣弟吧,不瞒皇兄,臣弟,臣弟……其实有病。

裴灵君刹那石化了。

他悲怆莫名地转过头,嘴皮哆嗦了半天后,终是绝望开口:「难道是……花柳?」

裴其轩一口气没顺过来,涨红了脸猛烈咳嗽起来。

不怪裴灵君一想就想到这般难以启齿的病,只因他轩弟万事皆好,唯独风流得过了头,女人数不胜数,简直像是要把他缺的「爱」加倍补回来一样。

等到裴其轩好不容易顺下气后,才苦着脸和盘托出。

如果他的病能算作病的话,大概要叫作——

恐惧为帝症。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当储君,害怕成为那个站在最前头的人,害怕担下黎明苍生的重任,从前太子没定时他还提心吊胆了好久,他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一世风流,快快活活地游赏人间。

所以当裴灵君试探着问出那番话时,他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皇兄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臣弟胆小,不经吓。

月下亭中,裴灵君盯了裴其轩半天后,看着那和他相似的面容,终是一声长叹,认命地苦笑道:「轩弟这病,当真别致……」

别致得和他不相上下,他们不愧是亲兄弟呐。

此后另立储君一事,彻底作罢,裴其轩张罗得比裴灵君还热心,生怕他皇兄做不成皇帝。

而那夜守在暗处的虞小柔,自然将兄弟俩的话都听去了,裴灵君的「病」也没有瞒过她,她大抵是整个皇宫唯一知情的人。

当下裴灵君也无计可施了,只能疲惫地搂住虞小柔的腰,叹声道:「走一步看一步罢。

谁能料到,这一走,就走了那么多年。

3

七王爷裴其轩最讨厌的人,莫过于当今圣上——他皇兄裴灵君捧在手心里的悍妇,妖后虞小柔。

要貌无貌,又不是什么倾城美人,姿色顶多算清丽;

要才无才,四书五经恐怕都认不全,只知道耍剑;

要德更是无德,不,简直是缺德!

他就从没见过像她那样善妒的女人,恃宠而骄,独霸后宫,竟然不准他皇兄纳任何妃嫔,眼中只能有她,这不是说笑吗?!

他皇兄是谁,他皇兄可是大雍朝的堂堂天子啊!

最要命的是,这狗屁妖后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居然——不、能、生!

自己不能生,还不准皇上纳妃,让别人去生!

每当想到这里,裴其轩都会觉得心头绞痛,如果皇兄一直无后,那若有不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皇位会传给谁了,到那时……天呐,简直是噩梦!

他在这边火急火燎,偏偏他皇兄跟鬼迷了心窍似的,爱那个妖后爱得死去活来,顶住重重压力,硬是没纳一个妃嫔,倒在民间落得个深情不改的好名号,只叫那妖后的面目显得愈加可憎了。

前不久最气人的一件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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