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待稳定大局后他便与葛衣情成婚,叫她做世间最美的新娘。

这一稳定,便稳定了一年。

9

老教主逝去后,柒澜在牢里托看守她的人转告翁青尘,她想参加师父的葬礼,师父待她如亲生女儿般,她定要送师父一程的。

随着这番话送到翁青尘手上的,还有一枚玉环,上面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晶莹剔透,是当年翁青尘亲手所制,送给柒澜的定情信物。

房里的葛衣情见翁青尘沉默了许久,轻声开口,翁青尘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两声,掩去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将玉环收进了袖中,对来传话的弟子道:

「回去告诉她,毕竟师徒一场,本宫允她出来为师父上一炷香。

那日风雨交加,一年不见天日的柒澜被放了出来,颤抖着身子踏入了灵堂。

她身披缟素,长发散下,一张雪白的脸满是泪痕,我见犹怜。

翁青尘眸光复杂地看着她上完香后,转身拂袖:「行了,你回去吧。

柒澜垂首落泪,又忏悔了几句后,向殿外走去,背影伶仃凄惨,却没走几步,外头一个惊雷,吓得她蓦然退回,扭头一把拉住翁青尘的袖子,嘤嘤哭泣道:

「青,青尘哥哥,此次澜儿回到地牢,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你能否和澜儿喝最后一次的离别酒?」

轰隆隆,外头电闪雷鸣,映亮了翁青尘眉间一瞬的犹豫。

廊下葛衣情拄着青木盲杖,肩挂药箱,抱着翁青尘的大衣,一点点摸索着向灵堂走去。

寒风乍起,她知道他有旧伤在身,格外畏寒,每逢这样的大雨日就会发作,疼痛难忍。

她心头担忧,却久久不见他回来,便带上药箱和大衣,摸索着出来找他。

风愈急,雨愈急,昏天暗地,敲打得人心惶惶。

来到灵堂外时,如果早知会撞见那番场景,葛衣情宁愿自己从没有出来过。

灵堂内传来男女欢愉的呻吟,声声不堪入耳,一道闪电划过,葛衣情一下捂住嘴,肩头药箱坠下,一地狼藉。

她浑身瑟瑟发抖着,靠着墙滑下,死死咬住唇,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地肆漫了灵堂外。

等到翁青尘闻声一惊,猛地清醒过来,披上衣裳奔出来一看时,殿外只有一个凌乱的药箱,和一件他惯穿的大衣。

黑云压城,风吹林间,携着雨丝打来的萧瑟,只剩一波波刻入骨髓的寒。

10

柒澜被彻底放了出来,恢复了圣女身份,与千音峰的准主母葛衣情平起平坐,共同协佐教主翁青尘。

一切像是一夕之间发生了改变,凛冽得叫人还来不及做好准备。

接下来几年,翁青尘忙于扩张势力,许多事情葛衣情都无从插手,更帮不了什么忙,心慈手软的性子也不适宜那些江湖厮杀,反而是见惯了风雨的圣女柒澜,待在翁青尘身边,屡立大功,助他良多。

翁青尘见葛衣情的次数越来越少,与她的感情也愈发淡漠,淡漠到葛衣情恍惚觉得一切回到了最初,回到了她只敢偷偷躲在廊下,遥遥望一眼他的最初。

但现在,她连望一眼他都是奢望,她只能靠听,听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他惜字如金,她却点点滴滴地收集,如获至宝,在孤寒的清夜一遍遍独自回味,痴痴等候,自欺欺人到泪湿枕巾。

葛衣情也不知道,为何他们的关系会一下子变成这样?

那日在灵堂外撞破他和柒澜之事,她回去彻夜未眠,双手抱肩,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他分明知晓她的知晓,却只在一开始温声软语地解释过,说那夜自己一时喝多了,像着了魔似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稀里糊涂地犯了错……

她自然不会怪他,在他怀里点点头,即使不安却仍旧温顺如许。

后来他放出柒澜,说柒澜出了几个好计策,能够将功赎罪,助他开疆辟土。

她也是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果然,越到后来,事情越发离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改变……到最后,翁青尘甚至当着葛衣情的面都会去与柒澜温存,毫无顾忌,连敷衍的几句解释都没有了。

葛衣情亦越发木然和沉默,从最初的心如刀割到心如死灰,完全接受了柒澜的存在。

她卑微而天真地想着,师父只是需要一个帮手,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是他日后唯一的妻子,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但翁青尘显然连这点奢望也不愿给她。

在又一次被撞破后,他叫住了掩门欲出的葛衣情,揉揉眉心,似乎倦了:

「衣情,婚约取消吧。

「你救过我,帮过我,在我最落魄的两年随我在外头吃苦,不离不弃,还将双眼换给我,我甚是感激……可,这不是爱。

11

元丰十五年的秋天,翁青尘与葛衣情解除婚约,这场拖了三年的婚事到底没能办成。

过去种种在柒澜别有深意的笑容里消散如烟。

葛衣情大病了一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