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不闻不管你的死活。

我将信将疑,却竟也期待试探黎戎的反应。

如果要我赌押一把,我情愿燕拓骗我,不愿黎戎欺我。

8

毫无疑问,我输了赌局。

从我抵达蓟南城时起,黎戎不曾问过我身处燕宫是否安好,亦不曾问过我一路行来可有遇险,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份能助他反败为胜的战策。

可惜,战策是假的。

活捉主将,南景大军不破而散,燕拓御驾亲征,亲自率军一路南下,踏平南国疆土,将一片片富饶沃土收入囊中。

想来景帝是当真宠爱黎戎这个新认儿子,听闻他被生擒活捉扣为人质后,屡次派使者到燕军阵前与燕拓和谈,欲以城池金银丝绢玉器为代价换回储君景戎。

燕拓往往大笑,挥剑斩下来使头颅,继续攻城略地毫不手软。

「朕为什么要答应南景老儿的条件?城池和土地皆已是我北燕囊中之物,拿朕的东西来交换朕的俘虏,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北燕军将之势锐无可挡,不肖月余便已直插南景腹地。

即将攻破景都前,燕拓要杀黎戎祭旗,然后砍下他的脑袋抛进都城,威慑威慑那些锦衣玉食大爷惯了的御林军,也权当给景帝下达的最后战书。

对黎戎的当众处刑定在明日一早,黄昏时分大军营前巡卫押进来一个姑娘,说是她吵嚷着要见燕拓。

主将营帐里,我见到了那个被两名亲兵扭押着手臂的布衣女子,竟是……景柔。

景柔根本看都没看我一眼,径自抬头望着燕拓,没有丝毫被俘受困的窘态,神态自若巧笑嫣兮得好似她依然是身份尊贵的帝姬,「拓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燕拓神色示意,两名亲兵立刻松手放开了她,行个礼便退了出去。

恢复自由后的景柔揉了揉被弄痛的手腕,扬起下巴甜甜一笑,「谢谢拓哥哥。

「你冒死闯营,所为何事?」

「我……」

景柔正要说,却被燕拓抬手止住了。

他侧目转向我,神态温和,「累了一天了,先回帐休息吧。

待朕处理好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陪你。

明知这是故意支开我的说词,我再不甘不愿也只得行礼退下。

只是在离开主帐后,我绕了个圈又悄悄折返回主帐后面,贴着帐壁偷听里面的动静。

本该是帝妃的正主突然出现在我这个冒牌货面前,一口一个拓哥哥叫得亲热无比,燕拓既不惊疑也不震怒,反倒像两人熟识已久理应如此……无怪我心有不安,此事细细想来却有诸多可疑之处。

主帐内传出的交谈让我心凉彻骨,怔怔愣在原地泪如雨下。

原来景柔和燕拓早已联手,整垮景帝江山更是他俩联手设下的局。

9

景柔恨景帝的无情,燕拓想要景帝的江山,两人自幼有情,里应外合设了个天衣无缝的局,等着黎戎钻,等着景帝钻,等着天下人钻。

黎戎根本不曾是什么落难皇子,偷龙转凤一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都是景柔故意一点点甩些破绽引着黎戎起疑、追查。

所有的人证物证也是她事先准备好的,只等他顺藤摸瓜一一去发现。

随后她巧妙激起他对身份权势的欲望,暗中引导他布局运筹揭穿当年宫闱秘闻,助他名正言顺成为皇子登上储君之位。

她要的,是借此事造成景朝内乱。

景帝共有五子,嫡子为储是为惯例,其余四子皆安以为常。

可若突然横插来一个庶子成了储君,别说原嫡太子心怀愤恨,其余四子也必然都活泛起了心思。

六子夺嫡,势必另朝中势力分庭礼抗各拥其主,此乃景朝内忧也。

而黎戎为巩固地位,必急于以战功平异心。

南景战败割交给北燕的城池疆域始终是景帝心结,此刻黎戎需要战功,景帝必然会派他率军直袭北燕夺回失地。

而燕拓早有战备,以充足准备拖延战事,南景兵力物资皆在漫长征战中消耗殆尽,此乃景朝外患。

内忧外患,何愁南景江山不易主换姓?

而我,根本是颗无足轻重,怎么样都不会碍事的小棋子。

是燕拓的人最先发现我与景柔容貌相似,景柔才动了心思找我替嫁,她好继续留在黎戎身边便宜行事。

景柔将编造的杜家双子谎言着人透露给黎戎,黎戎便亲自前往查看,燕拓手下饲机乔装杀手将杜家灭口,以防谎言败露。

所以那夜,黎戎并非做戏,他是真的心怀救我于水火之心。

只是当时他以为,杀我全家的幕后真凶是当年偷龙转凤案的后宫主使,见事情愈发败露急于灭口。

而从我踏入燕宫起,才是真正踏入了一场又一场的虚情假戏。

10

燕拓尚与景柔在帐内密谈,突接急报说营西粮草走水,整个军营都忙着扑火抢救粮草。

我趁乱跑去关押黎戎的囚地,只说有话要问黎戎,仗着帝妃身份命看守放我进去。

进帐便瞧见黎戎衣衫破损满身血污,被拇指粗的铁链枷锁拴缚在地犹如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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