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快。
」他的虚伪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人话,昌平皇帝的意思是:整整那些老头,别弄死了。
我为自己听出了他话中的暗示而羞愧。
我的聪明伶俐让昌平皇帝觉得我十分好使,他频繁于我合作,渐渐生出些许默契。
他常夸我,「闲人不愧朕的心腹。
」
所以偶尔放肆一点,比如不经允许吃他的御前糕点,或者翻阅他的书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遇上旁人训斥我不懂规矩,索性将那些东西赏了我。
这是赤裸裸的革命感情。
4
我在梦中回顾了我和昌平皇帝的友谊。
正是这些点点滴滴,叫我对昌平皇帝抱了一丝期盼。
但是他没有给我希望,他赐我千足刑,践踏自尊的千足刑!
气血攻心,我竟气醒了。
侍候汤药的医女喜不自胜,絮絮叨叨说皇帝纡尊降贵来看过我一回,我却给人家一嘴巴子。
他大约来看我死了没有。
当下有人将我醒来的消息报了上去。
那贞嫔头一个来看我,端的是不安好心,「闲答应倒是把身子养养好,不然千足刑时指不定随肚子里的孽障一同去了。
」
我就着医女的手喝了汤药,不由将手掌护在肚皮上。
母爱,我暂时是没有的,我只是怜惜这个小生命。
贵为皇子,却不得不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从小我就知道,无情最是帝王家。
「孩子。
」我低声挑拨离间,「杀死你的是你的父皇,做了鬼也不要放过他。
」
这天晚上,我腹中绞痛,不多时下身浸透鲜血,竟是流产了。
昌平皇帝震怒,下令彻查后宫。
早前的医女早被关进暴室,新来的丁医女安慰我,「小主不要难过,皇上一定还您一个公道。
」
我难过个屁啊。
这孩子早晚保不住,这样没了比受千足刑不知好多少倍。
昌平皇帝自然是要震怒的。
大约他觉得他的孩子,就算死,也不能以这种方式。
后宫人人自危,凡与我接触者皆被拘了去受审,一时鸡犬不宁。
我已经能下床,丁医女将我照顾得很好,时常提醒说,「小主万万不可吹风受凉,仔细落下病根,影响以后生育。
」
我倒是觉得落下病根反而好,省去多少麻烦。
只是不知为何,日日梦到那白衣少年,眼角眉梢是说不尽的细腻温柔。
拭汗喂水、掖被顺发,亦或是长久凝视,梦到的竟都是他的好。
有时梦境现实分不清楚,只觉醒来手有余温,仿佛叫他握在掌心过。
我疑心自己梦靥了。
在我看来,甭管这梦多美好,就算是个春梦,摊上了白衣少年也就是个噩梦。
丁医女察言观色,「小主近来脸色不大好。
」
我便告诉她,「频繁梦到一只大尾巴狼,想来是梦靥了。
」
可就巧了,不多时,贞嫔娘娘的园子中出土一只扎满尖针的木偶,上刻鄙人生辰八字。
接着贞嫔娘娘的贴身宫女供出受指使在我的药罐子中偷加了堕胎药。
证据确凿,贞嫔娘娘床底下的柜子中藏了不少堕胎药物,闻着气味只觉年代久远,想来宫中一直无人有孕,这些东西长期无用武之地。
罪魁祸首揪出来以后,昌平皇帝第一次驾临我的小破屋。
他问,「你想如何处置贞嫔?」我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件事还有我说话的余地。
昌平皇帝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愧疚和自责。
我觉得他大可不必这样,大家不过睡了一觉,感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然了,我也不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真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我很贤良淑德地说,「但凭皇上做主。
」
他许是昏了头,翌日下旨:贞氏谋害皇室子嗣,其心可诛,贬为庶人,赐三尺白绫。
昌平皇帝忘了,贞氏不足为惧,可她有个手握重兵的哥哥,跺一跺脚恐怕朝堂不得安宁。
果然消息传出后,贞将军不负众望,无调令,却领五万将士驻营城外,一时人心惶惶,直说贞将军要反了。
皇城内外笼罩着紧张气氛。
唯一有闲情逸致逛花园的除了我也没有别人了。
我跟丁医女说,「若是被攻陷了,这园子里的繁花似锦皆是空了。
」
丁医女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我笑了笑,转身的时候一杆黑羽箭破空而来。
尖叫声中,箭矢没入我的腹中,鲜血淋漓。
刺客遁逃,竟是十分熟悉宫中地形。
我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么久以来,不断出现的刺客一直要杀的是我,不是昌平皇帝。
5
从我入宫起,便断断续续有刺客出现。
夜行衣,黑羽箭,是这些刺客的标志。
我在昌平皇帝身边听到梁公公说的最多的话是,「保护皇上,有刺客。
」
是人都会以为刺客想干掉的是昌平皇帝吧?
谁知竟不是这样,我才是他们的目标。
我记得有一回遇上刺客,我发扬舍已为人的精神,替昌平皇帝挨了一箭。
伤在肩膀,无性命之忧,然而恍惚间我仿佛听到身后的昌平皇帝急切唤了一声「阿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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