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角度倒是新奇,我从未听过。

我没什么感觉,但赵怀瑾却沉了脸,淡淡地道:「皇兄如果无事便回吧,我身体不好,就不远送了。

「你!

」太子像是憋久了,怒指着他又过来指着我,「你这蠢钝妇人!

赵怀瑾忽然掀了棋盘,冷声道:「来人,送太子!

10

太子大约没见过赵怀瑾发脾气,着实惊了一下。

太子走后,赵怀瑾沉默坐着,手里捏着一枚棋,许久没说话。

但周身却透着我从未见过的凌厉。

我试探地喊他:「王爷?」

「嗯。

」他周身的气息一散,抬眸看着我,「都是莫须有的话,夫人别介意。

我不介意,但他刚才的反应,让我始料未及。

因为太子说我蠢钝,所以他生气了吗?

我有些意外,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过,就在刚才,我原先那模糊的感觉,又清晰了一些。

我想到,圣上先后生了十二个儿子,却只活了五个,可见当年后宫斗争的局面之惨烈。

而这活下来的五人,太子是皇后所出,其余三位皇子的母妃和外家,在后宫和朝堂的势力都十分雄厚,唯独赵怀瑾……

没有母妃助益,更没有外家帮扶。

后宫群狼环伺,危险无处不在,赵怀瑾能活到今天,确实令人称奇。

我慢慢捡着棋子,一点点地捋着。

太子闹完后没再来过,但晋王却来了一次,也是闹得不算愉快,他愤愤而去。

两虎相斗,不问朝事的瑾王,居然也成了他们争取支持的重心。

看来,这一场争夺很快就会有胜负之分了。

又隔了七八日,赵怀瑾忽然问我:「过些日子父皇要去南山冬猎,你可想去看看?」

闻言,我抬头看着他,打量他脸上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一定很有意思吧?那就去看看。

「好。

」他道。

但临出门前,赵怀瑾的病情又加重了,他咳了几夜,药量也加重了一些。

睡前的药,汪公公一定让我送。

我手里还有不少事,便有些迟疑。

「让我奶娘送去可好?」也就送个药,并不打紧的吧?

「这可不行,老人家年纪大了,手脚不稳泼了撒了岂不可惜?」汪公公一本正经地和我道,「这药每一味都极珍贵,还是娘娘送合适。

这话我没法信,奶娘不行,我房里还有年轻的丫鬟。

送药还非我不可?

「再说,上回药里下毒的事,您不记得了?」汪公公道。

「您别说了,我送。

」我叹了口气,心道你站在我这里磨了这么长时间,可见是很闲,你要去送,不说是书房,便是皇宫也回来了。

我敲开门,赵怀瑾正坐桌前雕一方印章,见我来含笑道:「怎么你来了?」

我是不想来,可耐不住汪公公危言耸听。

「药来了,王爷趁热喝?」

他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道:「我手脏,你且先放在边上。

我皱了皱眉,「这桌上你打磨的灰正飞着,落在药里就脏了。

「这……」他为难地看着我。

我迟疑地问他:「要不,你去洗手?」

他摇头,「这印章做成前,碰不得潮。

一块石头,为何碰不得潮?我也不懂,不敢乱说,「那……我喂你?」

总不会真让我喂吧?

「那,麻烦你了。

」他转了身子面对着我,满面期待之色。

我顿住,心里十分错愕。

总觉得赵怀瑾慢慢地变得有些奇怪。

一勺药送去,他乖乖吃了,冲着我笑了笑。

「药甜吗?」我问他,笑得这么开心。

「甜的。

他眼睛微微弯着,显然是高兴得很。

我不懂,吃个药怎么还开心了。

「王爷吃了药早些睡吧。

他不大乐意地应了一声,含着药指了指印章,「夫人可喜欢这块鸡血石?」

我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喜欢的。

他又高兴起来,待我放下碗准备回去的时候,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夫人坐这里,帮我递东西吧,我忙着腾不开手。

我手里的事还没做完。

东西就在他手边,怎么就腾不开了。

「哦。

」我坐他边上发呆。

赵怀瑾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

他依旧是温润端方的君子。

可君子的话,着实不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竟一直没有察觉,今天才深切体会到。

11

冬猎是每年都有的,但赵怀瑾却是第一次去。

南山猎场不远,行了一日的路,晚上就到了。

行宫不算大,等到了后我便犯了难,因为给我们安排的院子极小,只有一个正经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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