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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鸟雀惊飞,杀气凛然,不知哪来的一群黑衣人,将陆之笙和颜水遥团团包围住,情势危急。

「夫君!

」荆如秀高声唤道,一枪挥去,落叶纷飞,直朝陆之笙奔去。

陆之笙带去的人手不多,此刻正与刺客打得吃力,他遥遥望见奔来的荆如秀,瞳孔骤缩:「如秀,快走!

这次中的埋伏恐怕来头不小,他早该提防的。

7

两个月前他奉旨下到江南,密查贪污案,得罪了不少盘根错杂的势力,此番一回来果真就遭到了报复。

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一触即发。

颜水遥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躲在陆之笙怀里不住颤抖,她冲着那道掠来的丽影尖叫道:「如秀姐姐救命!

大病初愈的荆如秀银枪在手,势不可挡,为陆之笙和颜水遥辟开一条生路。

「夫君,你们快走,这里有我,快去搬救兵!

形势刻不容缓,一片混乱中,陆之笙顾及着颜水遥,终是咬咬牙,突出重围,掠马向城中的方向逃去。

直到看着他们安全离开后,荆如秀才真正松了口气,却是身下的骏马嘶啼,鲜血四溅,她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波紧接一波的刺杀如潮水般袭来。

刀剑声急,血染长空。

「夫君,你可一定得回来……」

她低喃着,一枪刺去,鲜血溅了满脸。

陆之笙到底没能及时赶回。

许是太过害怕,半路上颜水遥突发心疾,陆之笙分身乏术,找了最近的医馆安顿好她,再回城搬救兵时,已是两个时辰后了。

两个时辰,足以发生太多太多事情了。

陆之笙心急如焚,浑身都在发颤,简直不敢想象。

当他带着人马赶到西郊时,暮色四合,残阳如血,林中的那场恶战早已结束。

遍地横尸,草木尽斩,扑鼻而来的血腥气,一切只能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撑在血泊里的那道身影几乎看不清模样了,手里的银枪都快握不住了,但那瘦削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知在苦苦坚持着什么。

陆之笙不会知道,在斗得几近脱力,快撑不下去,却怎么等也没能等到人来援救时,荆如秀才真正感到钻心的害怕。

血珠模糊了眼前,无一处不在疼痛地叫嚣,她害怕得止不住地发抖,生平从没那样乞求过,乞求他快点回来。

她不怕死,她只怕被遗忘,被她的夫君抛下。

可他竟真的抛下了她。

那大抵是被逼至绝境下的爆发吧,没有人能救她,她只能靠自己了。

银枪如龙,不去想不去听,在袖间开出一朵朵修罗血花,染红了半边天。

直到斜阳西沉,林中一片久久的死寂后,她依旧跪在血泊里,凝固了身形。

「如,如秀……」

喉头哽咽,陆之笙呼吸急促,颤着身子一步步走近那道血影。

荆如秀僵硬地一点点抬头,木然而恍惚,直到落入陆之笙的怀抱时,才似回了魂,眼眶一涩,有什么怆然而下,伴着鲜血浸湿衣裳。

「夫君,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8

将军府,陆之笙站在床前,望着昏迷不醒的荆如秀,语调微颤。

「你说的……当真属实?」

身旁的老管家重重点头,面含愧色:「绝不会错,老奴之前多有顾虑,若是早点说出来,夫人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两个月前,圣上密旨,派陆之笙赴江南查案,恰巧撞上小狐狸被毒死的事情,他愤怒加失望,索性借口搬回将军府,掩人耳目,暗访江南。

老管家怕那节骨眼上让他分心,便未将发现的真相说出来,如今看着躺在床上,遍体鳞伤的荆如秀,老管家再也忍不住,终是和盘托出。

他当日无意撞破,亲眼所见,毒死小狐狸的不是荆如秀,而是后来抱着小狐狸哭得死去活来的丞相千金,颜水遥。

「老奴不敢声张,亦顾及少爷与颜小姐的情意,只不想却害苦了夫人……」

一番迟来的真相叫陆之笙手脚发冷,如坠冰窟。

他耳边蓦然响起,曾在烛光下咄咄逼问她,她始终倔强抿唇:「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冤枉我。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她,更没有怀疑过昔日青梅,如今种种细枝末节,前后一想,竟叫人不寒而栗。

天真俏丽的面孔下,究竟藏了些什么,那突如其来的心疾拖住了他,若不出意外,荆如秀恐怕早就死在了林中……

心头墨浪翻滚,再望向榻上那张苍白的脸时,陆之笙不禁酸涩了眼眶。

他后怕地握住她的手,又愧又悔,缓缓倾身贴在她耳边,气息氤氲:

「如秀,如秀你快点醒来,我不会……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了。

像做尽了噩梦,老天爷终是仁慈挥挥手,赏来好梦一场。

荆如秀不仅在陆之笙的贴心照料下养好了伤,陆之笙竟然还对她说,他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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