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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在他胸口烧了一把火,滚烫的。
明知道不该再想,不能再靠近,可就像走在沼泽地里的人,一寸寸的陷落。
不由自主,情难自禁。
他无声地自嘲一笑,明明少年时挨了那一刀,已不可能有男女之情的欲望,却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么。
也许夜虫,都是向往光明的。
那无数个黑暗难捱的日日夜夜里,早已刻入了她的影子。
她就是那不住吸引他的火光,与这冰冷的紫禁城里有些格格不入。
在紫禁城里,人就像挨了锤的牛马,连猫儿狗儿都不如,一天天委顿下去,直到你再也直不起腰,抬不起头,或者抗拒,不计一切,蝇营狗苟,成了令自己也生厌的模样。
他不希望她也如此。
他不想他仅有的这束光,在宫闱日渐暗淡,熄灭。
良久,他闭上了眸。
次日没再发热,张小小仍被某人强制躺了一天,第四日就起来干点轻些的活计,谁劝都拦不住。
这天找来桑御医诊断了没事了,邬耀祥才放心让她离开司礼监。
张小小脚步轻快地走回新人苑,半路撞上慌慌忙忙跑去找姑姑的小雪。
小雪似是受了惊吓,不停抹泪。
第13章大太监安慰人
张小小听她说,有宫女在东苑发现了死人,是……是文秀,七窍流血的,太可怕了。
大家慌得很,不知怎么办,偏生姑姑不在苑里。
心中咯噔一下,张小小好半晌说不出话,“你快去吧,我找人来帮忙。”
说完才发现自己语声哽咽。
张小小往回走,恰好叫住借她针线的小太监,让他带自己去慎刑司。
老远看到慎刑司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门口两个带刀的锦衣卫肃立。
门内光线有些暗,显得威严而阴森。
正要进去,里面有人出来了。
小李子说邬耀祥收到消息前脚刚走,张小小道了声谢也匆匆去了。
“哎,姑姑你病刚好,就别去沾这晦气了。”
小李子跟上去与之并行,哎这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张小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东苑去。
过了司礼监,小太监回去了。
小李子闭上嘴笑笑,难啊,他这是两头不讨好。
到的时候,果然邬耀祥已经在那里了,立在一圈宫女太监之外,眼神淡漠。
时不时传来着女人的吵闹声和哭声。
地上已被清理,尸体盖上了白布,两个太监面无表情地正将死人抬走,想来是见惯了,习以为常。
张小小抖着唇欲要上前掀开白布。
她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不久前还笑着叫她小小的女孩子竟就这么没了?
她怎么来了,邬耀祥不快地斜了过来的小李子一眼,小李子皱起一边眉毛讨好地苦笑。
他抬手横在张小小身前,对她摇了摇头,眉目担忧地看了她。
没事。
张小小无声地对他道。
她想最后再看一看她。
大大咧咧的笑容没了,她神色哀伤,带了一丝恳求,邬耀祥闭了闭眼复睁眼,命一太监掀开。
张小小只瞧了一眼,登时捂住了嘴,鼻子发酸。
是什么人这样狠心?文秀柔顺,向来不与人争,根本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
饶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逼自己做个长姐不能软弱不能哭,张小小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儿。
邬耀祥皱眉,再是想逼自己硬着心肠,也强硬不起来。
自己非要看,看了又要哭,一哭他就不知怎么办好了。
不由后悔一时心软应了她的要求。
圈子内,宫女千慧红着眼睛,吵吵嚷嚷地哭,旁人在劝。
正是吵闹声的来源。
她一看到遗体更为激动,身旁有人扶着才没倒到地上去,转眸瞧见泪眼朦胧的春喜,推了她一把:“少来假好心了,你前日鬼鬼祟祟地找阿秀作什么?今儿个早上又不见踪影。”
春喜踉跄了一步,被张小小扶住,她迎上千慧的视线,气极了将那柔软的嗓音也拉得尖了些:“你想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那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千慧昂着头,抽噎了一下瞪着眼道。
春喜迟疑了一瞬,抿了唇道:“我让她帮我一个小忙。”
千慧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含着泪看向她:“阿秀最喜欢的钗子不见了。”
此话一出,不少宫女尤其是千慧身边的几个,唰唰唰把眼神扫向春喜。
闻言春喜微怔一下,攥紧了手,指甲陷入了掌心,正想回嘴。
张小小站在春喜身边没动一下,又把目光回看了过去,平静的语调下夹杂着哀伤:“说话得有谱儿,春喜再是与你不和,也要查清楚了才能还文秀一个公道。”
“就是,文秀姐姐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要将坏人绳之以法。”
小雪抽抽搭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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