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沉,一道力气带着我身体一转。

「走了。

我被半强势地推着,向走廊另一边的电梯走去。

6

车上,程立挑起话题。

「你爸的事儿,聊得怎么样了?」

我没回答,扭头去看窗外的夜色,一片片模糊的树影向后倒退。

沈砚之的话,回荡在耳边。

「鉴于可供研究的病例有限,只有一种风险很大的手段。

「成功了自然是好事,可一旦失败,情况只会更糟糕,人撑不了1个月。

这场关于生命的豪赌。

我暂时还做不出抉择。

「喂!

你干吗?」

正惆怅着,脑袋上突然多了一双手,在我头顶乱鼓捣。

是程立。

他看我张牙舞爪的样子,咧嘴一笑。

「提高一下你的战斗力。

「看你最近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等会儿上我家把刘叔的补品取了,记得也给自己补点。

我跟程立之所以能做朋友,就是因为我们能在一些关头上,拉对方一把。

我跟他的渊源,建立在他大学时期失恋的时候。

他前女友去实习,跟着老板去了几次高档酒会,每天都是豪车接送,完全看不上天天穿花衬衫的他了,说他幼稚。

毕竟是动过心的,哪能轻易接受喜欢的人变成这副样子。

他每天喝得酩酊大醉,差点从操场的阶梯座位上栽下去。

还好我在旁边及时拉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人家都已经往前走了,你还傻愣在原地干吗!

其实,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

取完东西后,程立又让我陪他吃了顿火锅。

他口味重,辣得我嘴都快肿了。

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程立本来要把车停在路口送我进来的,被我拒绝了。

刚拉开车门,我身子都探出去一半了,还是被他从后面提着领子拽住。

「外面下着雨,我车上没伞,把衣服盖头上挡着点儿。

我转头看了眼他递过来的花衬衫,领口处还沾着唇印。

不知道哪个女孩留下的,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连忙嫌弃地摆了摆手,「没事,我跑两步就行。

他直接把衬衫盖到我头上,赶我下去。

「少挑三拣四的,反正我也不要了,拿回去给你改改当雨衣正好。

下车后,我暗自庆幸。

还好有衣服挡着。

这雨根本没听着那么小,等跑到楼下,半条裤子都被打湿了。

即便如此,我的脚步在看见那道浑身湿透的身影时,还是慢了下来。

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漆亮的眼,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站在原地,任由豆大的雨珠顺着脸颊滑落。

「沈砚……沈医生你怎么来了?」

从医院离开时,沈砚之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他早就认出我来了。

把我当作陌生人一样对待,放下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也许是我们俩的最优解。

冰冷的雨并不能冲刷他眼底的怒意,他的视线掠过我凌乱的头发,微肿起来的唇,最后带着嘲弄看着我,眼底一片恶寒。

「你爸的事情还没定下,还有心思干别的。

「刘惜,你可真行。

「我干什么了?」

他没直面回答我的问题,继续沉声发问。

「血库告急的事儿你知道吗?

「医院新规定,下次输血前需要5个人的献血证明,否则不放血你知道吗?

「即便你爸已经住进医院,血库的人不签字依旧没法子,你知道吗?」

我被他说蒙了。

以前输血根本没这么麻烦,一般提前联系就可以。

现在改了吗?

他嗤笑一声,掺杂着雨丝,略带苦涩。

「你不知道。

「因为你做事从来不上心。

这一刻,我分不清他指责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也许是淋雨太久,他的唇色微微发白,脸上也显得疲惫不堪,很虚弱。

「你没事吧?」

「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他阴沉着一张脸,好像在说,我没你那么随便。

然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手上一直拿的东西,扔进我怀里。

转身就走。

我打开一看,是五张献血证,有一张是他的。

所以他脸色那么差,是因为……

「沈砚之!

面前的人身子向一侧歪去,重重地倒下。

7

帮沈砚之换完衣服后,我趴在床边,撑着下巴看他。

他皮肤白皙,五官凌厉。

像高高在上的神,所有人都会偏爱他。

高中时期,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我喜欢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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