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点心虚的。
「其实什么?」他声音倒是温柔依旧,示意我继续讲。
「其实贵妃娘娘并没有很反对你我婚事……」我虽有些心虚,仍然是脸不红不白地撒了谎。
沈如霁听罢,没有再管我放的屁。
他脸色淡淡,不辨喜怒,斜眼看向另一边早已跪伏在地的两个丫鬟,平静道:「且自去掌事处领罚吧。
」
两个丫鬟像是受了惊吓,乖巧行礼后便迅速退下了。
从那以后,我在府上便再没有八卦可听,颇觉有些可惜。
(九)
其实坊间传言皆是真,与鹤仪公子的婚事,确是我不光不彩捡了便宜挣来的。
毕竟沈鹤仪何许人物?
首辅之子,贵胄之后。
十三岁入皇家书院即显露出卓绝天资。
十八岁状元及第,一篇《上都赋》明写京都繁华,实则暗陈国策中积羽沉舟的弊病,言辞既慷慨华美又恳切赤忱,一时间引得上京纸贵,人人传阅称颂。
更遑论他二十四岁便官至中丞,暗中辅佐颇有名望的三皇子齐征,与长公主齐钰为首的另一派势力相掣肘,成为三皇子一派的中坚力量。
至于他更加光彩的未来……便恕我难以得知了。
因为在婚礼之日闪现的画面里,彼时我已经离开人世,作为妄图毒杀女主角宁缃的恶毒原配,二十一岁便死在了二十四岁的沈如霁手上。
细想一下,也不过就剩一年光景。
(十)
去年秋天,宫中盛传颜贵妃曾向圣上请旨,赐婚御史中丞沈如霁与容华郡主宁缃。
两人本是天作之合,家世品貌无一不相配,不知何故,皇上却并没有同意。
恰逢此时,我因性子娴静温吞,被选作了安宁公主齐嫣的伴读。
再说直白一点,就是朝中年轻女眷众多,我是最不招摇惹眼,又最受得了小公主折腾的那一个。
小公主齐嫣年方十岁,恰是荣宠正盛的颜贵妃所出。
皇上对小公主千娇百宠,性子骄纵了些,也是难免。
而我从来就不是被娇养长大的,倒也与小公主十分互补。
互补就互补在那一天我也如往常般,花足两个时辰,耐心哄劝齐嫣完成了所有课业。
唯一特别的是,那日皇上和贵妃也来了兴致,中途来安宁殿看望小公主。
皇帝齐慎坐在一旁看了半天我耐心侍读的场面,忽然就朝着身旁的贵妃开口:「爱妃近日颇为操心的沈中丞之事,朕看这陈员外之女,倒是蕙质兰心。
」
颜贵妃千娇百媚的脸当场就扭曲了。
惊闻此言,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臣女惶恐!
」
齐慎哈哈大笑:「罢了罢了,一句戏言,瞧你们吓的。
」
(十一)
可俗话说得好,君无戏言。
一个月后,赐婚圣旨便送到了陈府。
皇帝瞒了贵妃,他怕是早就选中了我做沈如霁的夫人。
我也欺了君,听到那句话时我一点也不惶恐。
我心里喜远远大于惊,简直像是从未见过光的旅人,忽然被星光浇了满头。
这头曹公公还在念圣旨,跪拜接旨的我却忍不住在心中为圣旨作起注来:
「兹闻陈氏子方有好女非妍,家世清白(父亲在穷得叮当响的清水衙门礼部任职,兄长在漠北军营里餐风饮雪),温良敦厚(是安宁公主的合格伴读),玉洁冰清(没人认识,毕竟从未有资格进入上京显贵的社交圈)。
……
特将陈氏非妍许配御史中丞沈如霁为妻。
命汝等择良辰完婚,永结鸾俦,共盟鸳蝶,钦此。
」
直到曹公公念完,将圣旨交到我手中,我仍如坠云雾之中,丝毫没有即将要嫁给意中人的真实感。
宣旨的浩荡队伍准备离开之时,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却走上前来,低头拱手道:「贵妃娘娘尚有一句话托小人送到。
」
「讲。
」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
「……」
(十二)
贵妃娘娘对我不满是应该的。
毕竟沈如霁的母亲也姓颜,贵妃乃是她同堂所出的胞妹。
不同于沈夫人的和善,混迹深宫多年的颜贵妃性子截然相反。
同气连枝,她自是希望为自己嫡亲的外甥争得一门好婚事。
而不是半路杀出一个,她估计至今没太记住长相的路人。
思绪纷繁间,秋棠扶本路人上了马车。
今日归宁。
其实新婚第三日我便该携新婿回门,奈何沈如霁实在太忙,便拖了这么大半月。
我是无所谓的,不回去更好。
若不是昨晚沈如霁的小厮来通传此事,我都快忘了。
掀帘之时车门边的铎铃轻响,我那婚后第三次见面的夫君从书卷中抬头看来,向我微微颔首:「非妍。
」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已经在马车上等我,于是微微一俯身:「夫君,久候了。
」
「唤我鹤仪便可。
」沈如霁语调温和。
我想他大概是不愿意被我唤作夫君的,于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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