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结果进入了农业社会,一部分人就占有了大量资源,不再从事生产,而其他人类,不管是营养水平还是生活质量,比之采集社会只降不升。

「有一部分史学家认为,这一切都不是人类主动的选择,而是在植物的驯化中不知不觉转变了生活方式,失去了原有的快乐。

诱惑亚当和夏娃的不是毒蛇,而是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充满了大地香气的,一棵棵麦子。

」

靳子言低头去看那麦穗,表情却变了,眉头慢慢凝住。

「你在农村长大,你没发现吗?资本不是异化人类的先驱,小农社会已经在异化人类了。

农村有什么资本?但是你觉得那个小社会里,人人平等吗?」

「狩猎采集社会里,也不会人人平等吧?」

「是的,是的。

真正的平等没有存在过。

只不过那个时代人还更接近于动物,无法产生系统化的阶级压迫。

」

「所以你还要继续找答案?」

「找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

「不想回去吗?」

我笑了,没有回答,他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沉吟了一下,笑了:「你比我潇洒。

」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最后也没和Ines在一起,那女孩比他能玩,快活日子没过够,才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也交了几个女朋友,都不长久。

可能是生活不顺吧,又想起我来了。

孩子受委屈了,永远想要「妈妈」的安抚。

不过我不会再给他当妈了。

我会有自己的人生。

会有自己真正的孩子。

不过……

「谢谢你。

」

「嗯?」

「谢谢你当年把我从池底捞出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欠你一声谢谢。

你是对的,我不该死,林姨也是对的,只要人还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

我现在很快乐。

」

靳子言深深看了我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去了。

23"

>

28岁那年我结婚了,老公是个工程师,比我小一岁,法国人。

次年,产下一女。

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一间五十几平的小公寓(当然法国公寓算的是居住面积,按照国内开发商的算法这个公寓至少八十平米),房贷三十年,利率0.1。

老公没什么大钱,但很顾家,孩子生下来就是他带,周末我的波兰婆婆还会帮我照顾她两天,让我们夫妻俩过一过二人世界。

我以前听国内有些什么「老外都独立,到了十八岁父母就不管了」的说辞,还真信以为真,出国了才发现,十八岁就没父母管的就是穷人,国内穷人还有初中毕业就去打工的呢,难道他们不独立?欧洲的中产家庭精英家庭一样爱给孩子铺路,孩子成绩不好,家长会请导师吃饭、送礼。

以前听说老外的孩子都自己带,没有隔代育儿的问题。

但我老公说他爸爸妈妈给他哥带了孩子,要是敢不一碗水端平,不帮我们带女儿,他就跟她急。

以前听说老外社会讲规则,不讲人情。

后来我发现意大利人结婚也随礼,还不是送礼物,就是现金。

你说人这东西有趣不有趣,明明天各一方、语言不通、容貌各异,却重复着差不多的故事。

有天我们一家要出去度假,我把女儿放在小区大门外,自己一脚挡着不让门锁死,身子伸进里面去帮老公搬行李,结果行李刚搬出来,就看见女儿被一个东亚男性抱在怀里。

女儿卖弄着她那点新学的汉语:「妈妈妈妈,他说他是靳叔叔,是你的朋友。

他知道你的名字。

」

我老公知道靳子言,他见过他的照片,基本知道我们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法国人如临大敌,非常矜持地邀请靳子言到我们家里做客。

行李放在车里,我们回了家,法国人建议我们在门口等他一下,顺便叙叙旧,独自先回了家,再开门时家里被擦得锃光瓦亮,法国人也穿戴一新。

我笑了,靳子言也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有些法国人看不懂的含义。

「我不进去了,」他辜负了法国人的一通梳洗,「第一次见孩子,我也没准备什么,这红包你们……你们两口子收着。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以后回国告诉我,我给你们接风。

」

「那怎么好意思要!

」我推拒。

「又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

」

靳子言把红包塞在了我女儿衣服口袋,然后仗着长手长脚的优势,开门就跑,谁也追赶不及。

红包里是一张卡纸,卡纸上有个二维码。

法国人问是什么,我怀疑是购物券。

法国人松了口气,然后面露鄙视。

什么大富豪,就这?

我扫了码,发现是个网址,研究了一下,又查了半天,弄明白了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法国人问我数目,我说100。

法国人满脸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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